“现在那上面就剩几个快退休的老头子看大门,工资都拖欠大半年了。你这么精神的后生,去那里等于毁了。”
大姐的话印证了沈青云的推断。
赵宇这一手,就是要剥夺他所有的政治资源,让他在山里腐烂发臭。
中巴车在盘山路上硬生生颠簸了三个多小时。
日落时分,车子停在了一个破败的集镇上。
青龙山镇。
一条主街横穿而过,两旁是低矮的砖瓦房和几家灰蒙蒙的杂货铺。
林场不在镇上,还要顺着进山公路往里走五公里。
沈青云背起行军囊,徒步进山。
山路崎岖陡峭,两侧全是遮天蔽日的百年松林。
五公里的负重爬坡,对普通人来说能要了半条命,但对沈青云而言,只算得上一次饭后热身。
抵达林场大门时,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。
两扇生锈的铁门半敞着。
门柱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——“富阳县青龙山林场”,木牌边缘已经严重腐朽。
院子里杂草长得齐膝高。
几排红砖平房破败不堪,屋顶的瓦片七零八落。
传达室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。
沈青云走到窗前,屈指敲了敲玻璃。
一个满头白发、穿着旧中山装的老头正趴在桌上听收音机里刺啦作响的戏曲。
老头戴上老花镜,推开门打量着他。
“找谁?”
“大爷您好,我是新来报到的,沈青云。”
老头满脸诧异,接过报到证凑到灯泡底下看了半天。
“还真派活人来了……跟我来吧,场长在后院。”
老头姓王,在林场熬了三十年,人都叫他老王头。
穿过杂草丛生的前院,来到后排最中间的一间大屋。
屋里摆着一张掉漆的办公桌,一个五十多岁、皮肤粗糙得像树皮的男人正猛抽着旱烟。
“刘场长,县里派新职工来了。”老王头喊了一嗓子。
刘大柱抬起头,吐出一口浓烟,接过报到证随便扫了一眼,直接丢在桌面上。
“沈青云是吧。”
刘大柱语气冷淡:“林场的情况,你来之前应该打听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