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钱没有,要活一堆。每天巡山、防火、防盗伐,条件苦得很。”
“受不了现在就可以滚蛋,我不拦着。”
他见过太多分到这里的倒霉蛋。
快则三天,慢则半个月,无一例外全都受不了苦跑回城里托关系去了。
“刘场长,我既然拿着文件来,就会把活干好。”
沈青云双脚并拢,站得笔直如松。
刘大柱微微一怔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。
当过兵的底子,那股不屈的精气神是藏不住的。
“行吧。”刘大柱摆摆手,“老王,带他去西头那间空宿舍,被褥去仓库给他找一套。”
西头的宿舍散发着浓重的霉味。
一张木板床,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。
窗户玻璃碎了一大块,用泛黄的塑料布糊着,风一吹呼啦作响。
老王头抱来一套散发着樟脑丸气味的旧被褥。
“小沈,凑合住吧,这屋四年没进过活人了。”
“谢谢王大爷。”
放下被褥,沈青云没有休息。
他挽起袖子,去院子里的压水井打水。
找来破扫帚扫去蛛网,用抹布将发黑的床板和桌子反复擦洗直到露出木纹原色。
军人的内务标准,在这个破败的房间里被严格执行。
不到一个小时,霉味散去。
旧被褥被折叠成棱角分明的豆腐块,端端正正地摆在床头。
夜色深沉,山里的气温断崖式下降。
狂风骤起,松林发出海啸般的轰鸣。
空气变得异常沉闷,湿度高得能在墙上凝出水珠。
凭借多年野外生存的经验,沈青云判断,今晚会有极端暴雨天气。
他撕开两包单兵压缩干粮,就着凉水快速咽下,补充体力。
半小时后。
“轰隆!”
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,震耳欲聋的炸雷在山谷上空滚过。
指甲盖大小的雨滴疯狂砸向屋顶瓦片。
暴雨,如期而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