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说什么？”

“对方很客气，先是口头嘉奖了我们的行动，称之为‘东南省近年来打掉的最大规模的经济犯罪和叛国集团’。”王海复述着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，“然后，对方宣布，鉴于案情极其重大、牵涉面过广，中央决定成立联合专案组，从即刻起，全面接管此案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柳沐雪忍不住问道。

“意思就是，”王海的拳头悄然握紧，“我们的人，要全部撤出。所有案卷、证据，以及最重要的所有嫌犯，包括顾明远和威廉，必须在天亮之前，移交给他们派来的特别工作组。”

“他们这是来摘桃子了！”一名年轻的参谋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。

但沈青云和王海都明白，这比摘桃子严重得多。

这是来“封盖子”的。

长明会这个潘多拉魔盒刚刚被掀开一条缝，就有一只无形的大手，从九天之上伸了下来，要不由分说地将它死死按住。

他们不希望这条线，再往上查了。

“青云，怎么办？”王海看向沈青云。

他可以不听省里的命令，但中办的电话，他扛不住。

沈青云沉默了片刻。

他知道，这是阳谋。

对方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，拿走了他手中最锋利的武器。

一旦顾明远被带走，进入那个密不透风的体系里，他会说什么，不会说什么，最终形成的卷宗会是什么样子，就再也不是沈青云能控制的了。

他所有的努力，可能最终只会变成一份轻描淡写的报告，扳倒一个顾明远，却让真正的巨鳄得以保全，甚至毫发无伤。

“移交手续，什么时候办？”沈青云问。

“凌晨五点，在军区机场。”

“现在几点？”

“一点半。”

“还有三个半小时。”沈青云的眼中闪过一丝锋芒，“足够了。”

他转向王海：“老王，我现在就要见顾明远。”

“可上面的命令是……”

“命令是让我们移交，没说在移交之前，我们不能履行自己的职责。”沈青云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我是东南省专案组的常务副组长，我有权审讯我的嫌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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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海看着他，从那双眼睛里，看到了一种不惜一切的决绝。

他咬了咬牙，猛地一拍大腿：“干了！我陪你一起去！天塌下来，老子拿军衔顶着！”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