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远被拖拽着消失在走廊尽头,那癫狂而怨毒的笑声,却像是跗骨之蛆,在奢华的空中酒廊里久久回荡。
璀璨的水晶灯下,空气里弥漫着香槟、美食与硝烟混合的诡异气味。
刚才还衣香鬓影、觥筹交错的名流贵胄,此刻都像受惊的鹌鹑,双手抱头,噤若寒蝉地蹲在地上,昂贵的西装和晚礼服褶皱不堪,狼狈至极。
王海大步走过来,军靴踩在铺着名贵地毯的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脸色铁青,对着身后的士兵低吼道:“封锁现场!所有设备、文件、监控硬盘,全部物理封存!通知技术部门,我要把这里连一根头发丝都翻出来!”
“是!”
沈青云站在落地窗前,俯瞰着江州璀璨的夜景。
窗外,为庆祝“胜利”而燃放的烟花尚未散尽,明灭的光火映在他苍白的脸上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却无半点喜悦。
顾明远最后那句话,不是虚张声势的威胁,而是一个冰冷的事实陈述。
长明会。
这个仅仅泄露了名字的组织,就像一座冰山,顾明远不过是海面上最显眼、也最容易被撞碎的那一角。
真正的庞然大物,还潜藏在深不见底的黑暗洋流之下。
“青云,你怎么样?”柳沐雪快步走到他身边,清冷的眼眸里满是担忧。
她伸手想扶他的胳膊,却又怕碰到他胸前的伤处,动作显得有些小心翼翼。
沈青云侧过头,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。“没事,小场面。”
他越是这样云淡风轻,柳沐雪心里就越是揪紧。
从云山县的爆炸,到江州的一线天峡谷,再到今晚的酒店,这个男人一直在刀尖上跳舞。
“顾明远和威廉,必须马上审。”沈青云收回目光,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,“尤其是威廉,他作为中情局的前特工,反审讯能力极强。但他的软肋,就是他根深蒂固的利己主义。他不会为长明会死扛。”
王海走了过来,面色凝重:“已经安排了,就在军区的地下审讯室,我亲自盯着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。顾明远被抓的时候,太镇定了。”
“他不是镇定,是在等待。”沈青云一针见血,“他在等他背后的人,来替他‘清理’掉这一切。”
话音刚落,王海的加密通讯器就响了起来。
他接通后只听了几句,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。
挂断通讯,他看向沈青云,声音压得极低:“青云,你猜对了。电话是从京城打来的。”
柳沐雪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我们的人?”沈青云问。
王海摇了摇头,嘴里挤出几个字:“中央办公厅,二局。”
这个名号一出,连沈青云的瞳孔都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一个系统,这是一个权力中枢的神经末梢,它传递的往往是最高层级的意志,不容置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