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,东南军区,地下三层,安保级别最高的七号审讯室。
灯光惨白,空气冰冷。
顾明远坐在审讯椅上,身上的名牌西装已经被换成了囚服,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傲慢,却丝毫未减。看到沈青云走进来,他甚至还笑了一下。
“沈县长,哦不,应该叫沈组长。怎么,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?是不是感觉很无力?就像一只拼尽全力把大象绊倒的蚂蚁,却发现象群的主人,只是挥了挥手,就把你的战利品牵走了。”
沈青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,径直在他对面坐下,将一份文件丢在桌上。
“威廉·史密斯,前美国中情局远东情报站行动组副组长,三年前金三角任务失败后被除名,后加入长明会,负责部分脏钱的漂白工作。他有三个情人,一个在瑞士,两个在北美,名下有十一个秘密账户,并且有将所有交易过程录音作为‘保险’的习惯。”
顾明远的笑容僵住了。
沈青云继续说道:“你那架阿古斯塔直升机,飞行员是我们的人。你的‘清道夫’小林正树,连同那份他亲笔签署的合同原件,现在正在军区的另一间审讯室里,跟我们的纪委同志学习中文。你用来和威廉签约的那支万宝龙钢笔,是长明会特供的吧?它有个功能你可能不知道,实时信号传输。你和威廉说的每一个字,签合同的每一个画面,都已经通过军用卫星,同步备份到了京城最高检和国安委的服务器里。”
他每说一句,顾明远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
这些细节,是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,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就全在对方的掌控之中。
“你以为你只是个被放弃的卒子?”沈青云身体微微前倾,双眼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地盯着他,“不,你连卒子都算不上。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,一个失败者。你精心策划的骗局,最终变成了呈堂证供。长明会需要的,是能解决问题的精英,不是制造问题的废物。”
“你闭嘴!”顾明远像是被戳到了最痛的伤疤,低吼起来。
“你的主子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救你,而是评估你这个‘失败品’会带来多大的损失,以及如何最快、最彻底地让你闭嘴。”沈青云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刺入顾明远的心脏,“你猜他们会用什么方法?一场意外的心脏病?还是在牢里‘不慎’滑倒?”
顾明远的身体开始颤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不甘。
他一直以长明会的核心成员自居,但在沈青云的描述下,他变成了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工具。
“我还有用……我知道很多秘密……他们不敢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“是吗?”沈青云靠回椅背,“那在你被‘交接’走之前,把你所知道的,告诉我。或许,我能给你找一个让你活下去,而不是‘被消失’的地方。”
顾明远的呼吸变得急促,眼中闪烁着剧烈的挣扎。
就在他心理防线即将崩溃的边缘,审讯室的门被推开,王海的一个警卫员快步走进来,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王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走到沈青云身边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:“青云,他们提前来了。专机已经落地,带队的人……级别很高,直接拿着中央警卫局的特别通行证,点名要立刻带走顾明远。”
沈青云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对方连三个半小时都不愿意等。
他转过头,看向顾明远。
只见顾明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令人憎恶的、充满了优越感的笑容。
他看着沈青云,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。
“将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