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着柳沐雪,轻轻点了点头。
柳沐雪深吸一口气,稳住心神,对着电话说:“爸,我明白。但现在不是追究对错的时候,杜宏是赵立春的旧部,是顾明远的人。如果调查组被他们掌控,青云就真的危险了。”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。
良久,柳春明才缓缓开口:“张承业那边怎么样了?”
“还在军区总院,没有生命危险,但伤得很重。”
“嗯。”柳春明应了一声,“他倒下,纪委那条线就断了。杜宏从政法口切入,这步棋选得很准。顾家在京城的关系,主要就在政法和文宣。这一套组合拳,确实不好接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思考破局之法。
“这样吧。你告诉沈青云,让他写一份详细的报告,不要强调功劳,更不要辩解。只陈述事实,尤其是他面临的每一个选择背后的‘不得已’。一线天救人质,是‘不得已’;动用重火力,是面对境外恐怖分子的火力压制,为了保护在场所有人的生命安全,‘不得已’。写完之后,直接交到调查组,不要通过任何中间人。”
柳沐雪有些不解:“这不是正中他们下怀吗?”
“蠢!”柳春明低喝一声,“报告是给调查组看的,但更是给调查组背后的人看的!省里不是他顾家的一言堂!这份报告,就是把选择题重新抛回给省委。保一个有争议的英雄,还是顺着政敌的意,处理一个有功之臣?这道题,够他们吵一阵子的了。”
“另外,”柳春明话锋一转,“让他的人,去查查那个在水泥厂被炸死的徐江。一个集团总裁,为什么会亲自去引爆炸弹?他想掩盖什么?谁从他的死里获益最大?把这些问题搞清楚,比跟杜宏在程序上绕圈子有用得多。”
“爸,我明白了。”柳沐雪茅塞顿开。
“还有,”柳春明最后交代了一句,声音放缓了些,“照顾好自己,也照顾好他。如果连这点风浪都扛不住,那他也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电话挂断。
柳沐雪长长舒了一口气,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和父亲的每一次通话,都像是一场高强度的博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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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将柳春明的话转述给沈青云。
沈青云听完,眼中闪过一丝钦佩。
这位未来的岳父,看似句句敲打,实则字字珠玑,已经为他指明了破局的方向。
正当两人商议着如何写这份报告时,耿帅提着一个巨大的果篮,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。
“头儿!你没事吧!”耿帅一进门就嚷嚷开了,看到沈青云缠着绷带的样子,眼珠子都红了,“他娘的!这到底是哪个孙子指使的,我带兄弟们去平了他!”
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义愤填膺的退伍兵兄弟。
“瞎嚷嚷什么,这是医院。”沈青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“把东西放下,人可以滚了。”
耿帅嘿嘿一笑,挠了挠头,把果篮放在桌上。
那果篮大得离谱,里面除了水果,居然还塞了两瓶红星二锅头和一袋猪头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