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棋盘之外的杀招,从来不会给人喘息的机会。
下午,病房的门被敲响。
进来的不是医生或护士,而是一个身穿深色夹克,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不苟言笑的年轻人。
男人径直走到病床前,目光在沈青云缠着绷带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,随后掏出一个证件。
“沈青云同志,你好。我是省政法委的杜宏,这位是省公安厅的同志。”杜宏的声音平板无波,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,“根据省委领导指示,就近期云山县和江州市发生的一系列重大安全事件,成立联合调查组。我,是调查组的负责人之一。”
柳沐雪站起身,挡在了沈青云和杜宏之间,目光清冷:“杜书记,沈青云同志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,也是功臣。他现在是重伤员,需要休息。有什么事,不能等他身体好转一些再说吗?”
杜宏看了柳沐雪一眼,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。
他显然知道柳沐雪的身份,但并未表现出丝毫的忌惮或恭敬。
“柳处长,我们正是为了查清真相,还功臣一个公道,惩处罪犯。所以,才需要沈青云同志的配合。”杜宏绕开柳沐雪,视线重新锁定沈青云,“沈副县长,北郊废弃水泥厂的爆炸,现场惨烈,影响恶劣。一线天峡谷的火并,动用了重型军火,性质严重。这两起事件,都与你有关。我们需要你详细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。”
他的用词很讲究,不说“案”,而说“事件”。
不说“战斗”,而说“火并”。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企图将沈青云从“英雄”的身份上剥离下来,重新定义为“事件参与者”,甚至是“冲突挑起者”。
这才是顾明远真正的后手。
他根本没指望临江港的走私能够成功,那只是一个巨大的烟幕弹。
他真正的目的是引诱沈青云采取超越常规的雷霆手段,然后抓住这些“把柄”,用体制内的规则,将他彻底困死。
沈青云笑了。
他看着杜宏那张毫无表情的脸,轻声开口:“杜书记,你想问什么?”
杜宏推了推眼镜:“第一个问题,水泥厂爆炸,你是否在场?是否提前预知了危险?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组织疏散,避免重大伤亡?”
这个问题,阴狠至极。
如果回答“是”,那就是见死不救。
如果回答“不是”,那就是失职失察。
“我不在场。”沈青云平静地回答,“但我接到了线报,警告我水泥厂有诈。我第一时间向现场总指挥张承业书记发出了警报,通话记录应该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