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黑白分明的围棋棋盘图片，在手机屏幕上显得异常刺眼。

被拿掉的黑子，孤零零地躺在棋盘之外，像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符号。

G。

顾明远。

这不是挑衅，甚至不是示威。

这是一种宣告。

宣告临江港一夜的惊心动魄，在他眼中，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步闲棋。

输了，无伤大雅；赢了，锦上添花。

他真正在意的是棋盘本身，是制定规则的权力。

柳沐雪的脸色也沉了下来，她从沈青云手中拿过手机，指尖在那颗被遗弃的黑子图案上轻轻划过。

“他在告诉你，黄建军、陈志国，包括那三箱稀土，都只是他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。他的人，他的货，都可以不要。他要的是让你知道，你赢的，只是他想让你赢的。”

沈青云靠在床头，左肩的伤口还传来阵阵钝痛，但他脸上的神情却异常平静。

他看着柳沐雪，看着她眼底深藏的忧虑，伸出完好的右手，握住了她微凉的手。

“不。”他缓缓摇头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他想告诉我的是另一件事。棋子没了，可以再补。但如果下棋的人让他觉得烦了，他会选择直接掀了棋盘。”

柳沐雪的心猛地一紧。

她明白了沈青云的意思。

当规则内的博弈无法奏效时，顾明远这种人，会毫不犹豫地诉诸规则之外的暴力。

临江港的损失，足以让他从猫捉老鼠的游戏心态，转变为不死不休的猎杀模式。

病房内的温馨气氛荡然无存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
“你现在有伤在身，这是最危险的时候。”柳沐雪反手握紧他的手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坚决，“从现在开始，你哪里都不能去，就在这里养伤。外面的事情，有我，有张书记，有王海旅长。”

沈青云看着她紧张的样子，心中一暖，嘴上却开了个玩笑：“怎么，怕我这个伤员跑了，没人给你削苹果？”

柳沐雪被他逗得又气又笑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：“你要是再敢乱动，别说苹果，苹果核都没得吃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她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放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