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废物！”

顾明远没有看他，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。

李默然的电话刚刚打来，语无伦次地汇报了云山县的“惨状”。

省纪委牵头，公检法司全面介入，案子提级侦办，罪名是“走私国家战略性稀土资源”。

每一个字眼，都让徐江心惊肉跳。

“顾先生，我……我们现在怎么办？沈青云这小子，他……他这是要把天给捅破啊！”徐江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他以为金融锁喉已经是绝杀了，没想到对方直接掀了桌子，还召唤来了一尊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大神。

顾明远缓缓放下茶杯，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，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。

“捅破天？不，他不是在捅天。”顾明远站起身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，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夜景，“他是在告诉我，他有资格坐到牌桌上，跟我面对面地玩一局。”

“以前，我以为他只是一把锋利的刀，现在看来，是我看走眼了。”顾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赏，但更多的是彻骨的寒意，“他想把水搅浑，把所有人都拉下水，借省里的力，来查我们。这种阳谋，确实漂亮。”

“那……那我们……”

“慌什么？”顾明远转过身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他以为把案子捅到省里，他就赢了？太天真了。水浅王八多，水深，可是有真龙的。他这一下，不过是把一些见不得光的虾兵蟹将给炸了出来，对我来说，反倒是好事，正好清理一下门户。”

“你马上回云山，”顾明远命令道，“从现在起，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，配合调查。省里要什么，就给什么。天华矿业的账，该怎么平就怎么平，那些小鱼小虾，该牺牲的，就牺牲掉。”

“啊？”徐江愣住了，“顾先生，这……”

“壮士断腕，懂吗？”顾明远冷冷道，“他沈青云想查稀土？好啊，我就让他查。但我会让他查到的每一条线索，都指向我们为他准备好的人。他以为他拿的是屠龙刀，我要让他这把刀，砍在我们为他准备的‘石头’上，不仅砍不断，还会把他的刀刃，一寸寸地磨平！”

“至于沈青云……”顾明远顿了顿，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，“他既然喜欢当棋手，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。只是这一次，棋盘之外的子，我也要动一动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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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拿起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，只说了一句话。

“影子，去汉东。告诉他，游戏规则，变了。”

……

深夜，云山县政府招待所。

沈青云冲了个澡，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。

柳沐雪托人带来的羊绒衫就放在床头，他伸手摸了摸，柔软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。

他拨通了柳沐雪的电话。

“你疯了。”电话那头，柳沐雪的声音听不出是责备还是担忧。

“嗯。”沈青云应了一声。

“把事情捅到这个地步，你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吗？顾明远不是赵立春，他背后是整个长明会，是京城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。你等于是在向一群饿狼宣战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青云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但有些事，总要有人去做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
“我不是在怪你。”柳沐雪的声音软了下来，“我只是担心你。你做得很对，我为你骄傲。”

这句“我为你骄傲”，比任何安慰都更能温暖人心。

沈青云笑了笑：“这次省专案组的组长张承业，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