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沈青云放下茶杯，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，“我来云山，只做三件事：公平，公平，还是他妈的公平。”

这句话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，不容置疑的铁血味道。

徐江彻底沉默了。

他发现自己之前所有的准备，无论是利诱还是威胁，在这个人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。

他根本就不是官场里那些可以用利益交换的官员，他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。

就在气氛僵到极点的时候，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
一个穿着中式盘扣对襟衫的年轻人走了进来，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，面容俊朗，但眼神却异常沉静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。

徐江看到他，立刻站了起来，恭敬地喊了一声：“顾先生。”

沈青云的目光也投了过去。

他知道，正主来了。

长明会的核心人物，顾明远。

顾明远没有看徐江，他的目光直接落在沈青云身上，上下打量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“你就是沈青云？”他的声音很温和，像是在问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。

他走到主位上坐下，拿起桌上的公筷，夹了一口菜，细细品了品，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：“云山的菜，味道还是差了点火候。不过，人挺有意思。”

他放下筷子，用餐巾擦了擦嘴，然后看向沈青云。

“自我介绍一下，我叫顾明远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欣赏沈青云的反应。

“你查的赵立春，是我父亲以前的部下。天鹰集团，也和我家有点渊源。”顾明远说得很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但这些话里蕴含的能量，足以让整个汉东省的官场震动。

“年轻人，有冲劲是好事。”顾明远端起徐江刚刚为他倒好的茶，“但冲劲太大了，容易伤到自己。这个世界，不是非黑即白的，更多的是灰色。水至清则无鱼，这个道理，你应该懂。”

他看着沈青云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和一种洞悉一切的优越感。

“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顾明远伸出一根手指，“现在收手，离开云山。我可以安排你去省里任何一个实权厅局，任副职。三年之内，扶正。或者，你继续查下去，然后你会发现，你面对的，不是几个人，几家公司，而是一张你捅不破的网。你会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，包括你珍惜的人。”

他说话的时候，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桌上的那本护照。

沈青云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
“顾先生，是吧？”他站起身，理了理自己的衣服，“我也送你一句话。”

“天网恢恢，疏而不漏。”

说完，他看也不看桌上的东西，转身就走。
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徐江和眼神变得冰冷的顾明远。

“对了，这顿饭，谁结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