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总，有话不妨直说。”他放下了茶杯，身体微微前倾，“你今天请我来，应该不只是为了谈这五千万吧？”

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了。

如果说刚才还是春风和煦，那现在就是冰面下的暗流。

徐江沉默了几秒，收起了脸上的笑意，他扶了扶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深沉。

“好，沈县长是爽快人，那我就不绕弯子了。”

他从随身的手包里，拿出两样东西，轻轻地放在转盘上，推到沈青云面前。

一本护照，一本房产证。

护照是新加坡的，上面是一个中年女人的照片，沈青云认得，那是耿帅的母亲。

房产证是省城顶级富人区“翡翠湖畔”的一套大平层，户主名字，写的也是耿帅母亲。

“沈县长，你那位姓耿的兄弟，是个孝子。”徐江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沈青云的心头，“他母亲的病，在国内很难治好，我们已经联系了新加坡最好的专家，随时可以过去。这套房子，是给她老人家养老用的，环境很好。”

沈青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
威胁。

这是赤裸裸的，却又包装得温情脉脉的威胁。

他们没有再派杀手，而是换了一种更诛心的方式。

他们拿捏住了耿帅的软肋，也等于是在警告沈青云，他们随时可以动他身边的人。

沈青云没有去看那两样东西，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徐江。
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，连窗外的风声都像是静止了。

“王虎是你的白手套吧？”沈青云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刀子，“蓝梦KTV，是你们天鹰集团的账外资金池。云山县这几年重点工程的款项，至少有三成，都通过这个池子，洗到了境外。我说的对吗，徐总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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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江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他没想到沈青云竟然掌握得这么清楚，连“账外资金池”这种核心机密都点了出来。

“沈县长，你在说什么，我听不懂。”徐江强作镇定。

“听不懂没关系。”沈青云靠回椅背，整个人放松下来，甚至端起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，似乎刚才那番交锋根本不存在，“我的那份《关于加强我县重点工程周边社会环境综合治理的紧急报告》，胡书记和赵县长应该已经收到了。你说，如果他们批了，马局长带人去‘扫雷’，在蓝梦KTV的地下室里，会扫出些什么东西来？”

徐江的额角渗出了一丝细密的汗珠。

他这才明白沈青云那份报告的真正杀招在哪里。

那不是阳谋，那是逼宫。

逼着胡海东和赵建国在“得罪天鹰集团”和“仕途完蛋”之间做选择题。

而官场上的人怎么选，根本没有悬念。

“沈青云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徐江的声音有些发干，他不再叫“沈县长”，而是直呼其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