湾流G550的机舱内,温度恒定在舒适的二十四度。
赵立春穿着一件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深灰色羊绒大衣,手里端着半杯年份极好的拉菲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神依旧阴沉而稳固。
坐在他对面的,是一个身材干瘦、面容普通的男人。
男人穿着黑色西装,膝盖上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公文包,里面装着能够撬动几十个海外空壳公司的数字密钥。
他叫阿齐,是赵立春真正的贴身秘书,也是秦浩然口中那个“连我都不知道是谁的影子”。
“塔台切断了信号。”阿齐通过机舱内的通讯器听完了机长罗振的汇报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省委下了死命令。外面有很多警车正在往这边赶。”
“罗振有把握起飞吗?”赵立春抿了一口红酒,看着杯壁上挂着的殷红酒液。
“这架飞机的性能足够在跑道中段拉起。罗机长以前在空军飞的是强击机,这种场面他应付得来。”阿齐伸手摸了一下后腰,那里插着一把装满达姆弹的格洛克19。
“那就好。只要离地,他们就只能看着。”赵立春靠在真皮座椅上,闭上眼睛,“柳春明还是太嫩了。真以为靠几个年轻的愣头青,就能把省里的天掀翻?”
话音未落,机舱内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失重感。
“砰——!”
伴随着轮胎在跑道上疯狂摩擦的刺耳尖啸,飞机的主体架构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。
赵立春手中的高脚杯脱手而出,猩红的酒液泼洒在名贵的地毯上。
他整个人被安全带死死勒在座位上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怎么回事?”阿齐稳住身形,单手拔枪。
驾驶舱的门被推开一条缝,罗振满头大汗地吼道:“滑行道中间横了一辆行李牵引车!他妈的不要命了,直线穿插过来的!我必须紧急制动,不然两边机翼会擦着草坪起火!”
……
跑道上。
沈青云的胸口重重地撞在方向盘上。
尽管有安全带保护,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眼前一黑,肺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挤空。
黄色牵引车此刻正以一个极其蛮横的姿态,横亘在宽达四十五米的跑道正中央。
距离湾流G550的机头,仅仅不到五米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橡胶烧焦味。
沈青云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内脏的翻腾。
他一把扯断安全带,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九二式警用手枪,推弹上膛,一脚踹开车门跳了下去。
清晨的寒风刮过跑道,引擎怠速的轰鸣声像是在进行最后的抗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