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点二十五分。
江北大道辅路。
沈青云把油门踩到底,黑色奥迪A6L的转速表指针逼近红区,发动机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。
连续三次紧急变道,车身几乎擦着一辆重型泥头车的保险杠切进主路。
后视镜里,泥头车司机探出头破口大骂,声音很快被抛在几十米外。
早高峰的车流像一条黏稠的柏油河,堵得水泄不通。
沈青云打了一把方向盘,车头粗暴地挤开警示筒,直接压上应急车道。
蓝牙耳机里,键盘敲击声密如急雨。
“我联系了省民航管理局的陈局长。”柳沐雪语速极快,吐字清晰,“他在打官腔。说天鹰矿业的飞行申请是合规的,涉及外资企业紧急商务考察,没有省公安厅或国安部门的正式红色协查通报,塔台无权强行扣留一架即将起飞的国际航班。”
“他在拖延时间。”沈青云盯着前方两公里外的机场收费站,路牌上的“T3/货运区”字样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反着冷光,“赵立春在省里经营几十年,民航系统肯定有他的门生。现在谁都知道他在走钢丝,但只要还没摔下去,就有人愿意拿前程去赌这把大的。”
“陈局长不敢明着抗命,但他以程序合规为由,把皮球踢给了省厅。”柳沐雪停顿半秒,只听见倒水的声音,“我去找我爸。程序的事,让上面去压。你专心盯现场,随时保持通话。”
电话挂断。
沈青云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钟。
八点三十一分。
距离那架湾流G550起飞还有不到二十九分钟。
飞机起飞前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的滑行和塔台校准,这意味着,留给他的时间最多只有十分钟。
一旦飞机升空进入国际航线,就算柳春明亲自下令也没用。
想要在空中拦截一架有着外资外壳的商务机,涉及到外交层面的交涉,赵立春有足够的时间在新加坡落地并转移。
……
八点三十七分。
省委办公厅,副书记办公室。
柳沐雪推门而入,柳春明正拿着红色保密电话听筒,面沉如水。
看到女儿进来,柳春明捂住话筒,用眼神询问。
“机场那边压住了。”柳沐雪把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拍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,“天鹰矿业是空壳,实际控制权在巴拿马,但资金来源账户和之前查封的高长河海外信托高度重合。这就是赵立春洗钱的后备通道。陈局长在拿程序卡我们。”
柳春明冷哼一声,松开捂住话筒的手,对着电话那边说道:“老徐,你那个民航局长如果不愿意干了,就让他现在去政协报到。我不管什么外资不外资,省纪委在办案!我以省委的名义命令,江北机场所有跑道立刻封闭,五分钟内,我要看到B-3停机坪的那架湾流发动机熄火。出了外交事故,我柳春明一个人背!”
电话那头连连称是。
挂断电话,柳春明看着柳沐雪:“告诉青云,塔台的绿灯亮不了了。但这不代表赵立春飞不走。”
柳沐雪反应极快:“您是说,机长可能强行起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