环城高速上的车流如同蚁群,沈青云驾驶的奥迪A6L只是一只不起眼的黑色工蚁。

天光从铅灰色的云层里挤出来,给省城镀上一层冰冷的金属质感。

凤鸣山的事,算是了了。

秦浩然被军方接走,伤势稳定,精神状态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钢丝。

他最后吐露的那个名字,像一枚深水炸弹,在沈青云的心里炸开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,连林耀东在电话那头的沉默都变得格外沉重。

但现在,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
眼下最要紧的,是网住赵立春这条滑出了包围圈的鱼。

省委下达边控令,听起来天罗地网,但沈青云比谁都清楚,对赵立春这种级别的人物来说,所谓的“网”,到处都是窟窿。

正规的海关、机场,他肯定不会去,那等于自投罗网。

他会选择的必然是一条他经营多年,绝对隐秘,且能快速离境的通道。

沈青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他戴上蓝牙耳机。

“沐雪。”

“我刚从周叔叔那里拿到信息,”柳沐雪的声音压得很低,背景里有键盘敲击的杂音,她显然还在办公室,“省厅的边控协查通报已经下发到全省所有口岸,包括海港、空港和陆路。民航、铁路的票务系统也上了监控。但是……”

“但是没有他的购票记录,对吗?”沈青云平静地接话。

“对。他就像人间蒸发了。”柳沐雪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焦躁,“所有和他有关联的车辆、人员,我们都在布控,可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。他藏得太深了。”

“一个省委组织部长,想在自己的地盘上藏起来,太容易了。他甚至不用自己动,一个电话,就有无数人抢着替他打掩护。”沈青云的食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,“他不是在藏,他是在等。等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,金蝉脱壳。”

“那我们怎么办?这样大海捞针根本不是办法。”

“所以不能捞,得钓。”沈青云的目光落在后视镜上,确认没有尾巴跟着,“赵立春这种人,极度自负。他相信自己能掌控一切,包括他的退路。这种人,通常不止一条退路,但他最信任的永远只有那条他亲手打造、反复验证过的。我要找的就是那条路。”

“可我们没有线索。”

“有。”沈青云说,“一个刚刚到手,还热乎的线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