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省纪委大楼的窗户还映着灰蒙蒙的天光,沈青云办公室的灯已经亮了。
叶冰打着哈欠走进来,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:“头儿,孙志国昨晚后半夜就睡了,今早六点半准时起床,在院里打了套太极拳,看不出什么异常。楼下蹲守的兄弟快成蚊子自助餐了。”
“让他撤回来休息。”沈青云头也没抬,目光落在摊开的临安县地图上,“蚊子喂饱了,正主还没动静,不划算。”
“那孙志国这边……”
“晾着。他现在是惊弓之鸟,我们盯得越紧,他尾巴藏得越深。”沈青云用红笔在地图东南角一个叫“青云岭”的地方画了个圈,“王海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昨晚的电话里,王海答应得很痛快,但也点明了难处。
军事检察院直接向武警总队要车辆调度记录,名不正言不顺,只能以协查赵瑞案的名义发函。
一来一回,黄花菜都凉了。
王海最后说,他会先以个人名义给钱学峰打个电话,“敲打敲打”。
这就是沈青云要的“敲打”。
一根弦,先由一个有分量的人拨响,不必拉满,让它自己在那儿颤着,余音就能钻进某些人的耳朵里,变成噪音。
他拿起桌上的座机,拨了一个昨晚就记下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那头的人声音带着没睡醒的含混:“谁啊?”
“钱副处长。”沈青云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我是省纪委九室的沈青云。”
那头瞬间安静了,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,像是被人猛地扼住了喉咙。
过了几秒,钱学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,这次清醒了许多,也紧绷了许多:“沈……沈主任?您有什么指示?”
“指示谈不上。”沈青云靠在椅背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“就是想跟你核实个情况。昨晚军区检察院的王海处长给你打过电话吧?关于赵瑞案的一些延伸线索。”
“是,是,王处长问了一些情况,我都如实汇报了。”钱学峰答得很快,像是在背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