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海的电话挂了之后，沈青云把碗里剩下的汤底一口喝干净。
柳沐雪一直在看他。
“松鹤堂撤了。”沈青云把手机收进口袋，“人全走了，方向不明。”
柳沐雪放下筷子，拇指在碗沿上蹭了蹭：“赵立春的反应比你预估的快。”
“不是赵立春。”沈青云想了想，“是孙志国今天跑了那一趟。他去武警家属院找钱学峰，钱学峰负责车辆调配——松鹤堂的套牌军车就是从那条线出的。孙志国传完话，钱学峰直接启动撤离预案。”
“那你的三天——”
“作废了。”
拉面馆老板在柜台后面看电视，声音调得很大，放的是省台的民生节目。
一个大妈在投诉开发商延期交房，嗓门比主持人还高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柳沐雪问。
沈青云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拿起筷子在空碗里画了两下，像在地图上划线。
“松鹤堂的人撤了，但耿帅手底下的人是雇佣兵，不是赵瑞的嫡系。雇佣兵跟着钱走，一旦转移，重新安置需要场地、需要资金、需要后勤。短时间内，这些东西不可能凭空冒出来。”
“你是想追后勤线。”
“对。叶冰查到松鹤堂半年内有两次军牌中巴进出，号段跟赵瑞的报废军车差一位。如果钱学峰是接口人，他调车需要走武警总队的出车流程——哪怕是私活，也得从系统里借壳。”
柳沐雪想了一下：“你要查武警总队的出车记录？这个难度不小，地方纪委没有直接调阅武警内部档案的权限。” 18书屋
“所以我需要王海。军区跟武警虽然不是同一条线，但涉及套牌和协助嫌疑人转移，军事检察院有权介入。”
“王海现在能调得动吗？赵瑞的案子在军检还没结案，上面的压力——”
“王海是条硬汉，压力归压力，该办的事他不会缩。”沈青云站起来，“你帮我盯住孙志国。他今天去找钱学峰拿了一个档案袋，那东西是什么，得搞清楚。”
柳沐雪跟着起身：“沈青云。”
他回头。
“你今天去松鹤堂的事，匿名信里迟早会加上这一条。你要有准备。”
沈青云笑了一下，是那种很淡的、不太到眼底的笑：“准备什么？大不了再写个检讨。我当兵的时候检讨写得比报告还熟。”
柳沐雪没笑。
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夹，拍了拍上面的灰。
“这顿我请了。下次该你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