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开出松鹤堂的范围之后,沈青云在一处加油站停了车,把手机从副驾驶拿回来开机。
二十三个未接来电。
柳沐雪七个,叶冰四个,王海五个,林耀东三个,还有四个陌生号码。
他先回了柳沐雪。
电话响了一声就通了:“你去了?”
“刚出来。”
“人呢?确认了?”
“确认了。蝎子活着。金三角被俘八个月,赵瑞花钱赎的人。用他妈的医疗费控制住的。”
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。
柳沐雪问了一句沈青云不太想回答的问题:“他会翻过来吗?”
“给了他三天。”
“三天太久了。赵瑞虽然人在军检,但他的指令还在外面运转。如果他发现你去过松鹤堂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需要你帮个忙。”
“说。”
“耿帅母亲在甘肃定西住院,仁和健康在付费。我需要你通过省卫生厅,把这笔费用的支付方做一次变更——不用马上变,但要让医院知道,万一仁和健康那边断了线,有另一个出口能接上。”
“你是要抽赵瑞的筋。他威胁耿帅的唯一筹码就是这条,你把筹码废了,耿帅就能松绑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费用呢?肝癌晚期每月两万多,这不是小数目。”
沈青云靠着车门,看了一眼加油站对面灰蒙蒙的天。
“先用我的积蓄顶着。退伍费加这两年的工资奖金,账上还有七万多。”
柳沐雪那边没有立即接话。
过了几秒她说:“我来出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沈青云,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不行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这是我的兵,我的事。你帮我把渠道打通就够了,钱的问题我自己解决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柳沐雪的声音轻了一度:“你每次都这样。”
“哪样?”
“把所有的事都往自己身上扛,别人伸手就往外推。”
沈青云没接茬。
远处有一辆拉煤的卡车轰隆隆开过去,扬了一路灰。
“那你至少答应我一件事。”柳沐雪的语气变了,回到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利落劲儿,“今晚你来一趟我这边。不是谈感情——林耀东那边出了新情况,电话里不方便说。”
“什么情况?”
“孙志国今天没住院。他上午十点退了院,去了一趟省武警总队的家属院。叶冰跟丢了。”
沈青云拧紧了眉头。
武警总队家属院,那是什么关系?
“还有一个事。”柳沐雪停了一下,“有人往我爸的办公桌上递了一封匿名信,说你在九室期间多次擅离职守、私自接触涉案人员家属,要求启动纪律审查。”
“内容属实吗?”
“你觉得呢?你今天去松鹤堂,算不算擅离职守?”
沈青云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