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鹤堂在省城东南方向六十公里外的丘陵地带,行政区划属于临安县,但离最近的乡镇也有十几公里。
沈青云开了一辆借来的面包车,没走高速,全程省道加乡道,耗了将近两个小时。
九点四十分,他把车停在松鹤堂正门外三百米的一个土坡后面。
王海的侦察兵已经蹲了一夜。
一个穿冲锋衣的年轻人从树丛里闪出来,递给他一份手写的观察记录。
“昨晚十点四十进的那辆黑色丰田,今早六点二十出的,车上两个人。之后到现在,只有一辆送菜的小货车进出过。院里常驻人员大概十二到十五个,有四个体格明显不是搞养老的。”
“武器呢?”
“没观察到明面上的,但有两个人腰间衣服鼓了一块,像是携了短管。”
沈青云看了看松鹤堂的大门。
铁栅栏,电动开合,门柱上两个摄像头,一高一低,覆盖面很广。
“撤到外围去,保持通讯畅通。我进去之后如果一个小时没出来,你们不要动,先报王海。”
年轻侦察兵犹豫了一下:“沈组长,一个人进去——”
“我说了,不是去打架。”
沈青云把手机、证件、录音笔全部留在车上,只揣了一包黄鹤楼1916和一只打火机,顺着公路大摇大摆走向正门。
摄像头转过来对准他的时候,他冲镜头举了举烟盒。
对讲机响了几秒,铁门嗡嗡地开了。
一个短寸头的汉子迎出来,上下打量他。
“找谁?”
“找你们管事的。就说狼牙的老班长来了。”
短寸头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他扭头跟身后的人低语几句,然后侧身让开路:“跟我来。”
院子不大,收拾得干净。
一楼大厅布置得确实像个疗养中心,几张按摩床,一台跑步机,茶几上摆着过期的杂志。
但走廊尽头那扇防盗门的规格,不是普通养老院用得上的。
沈青云被领到二楼一间朝南的房间门口。
短寸头推开门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。窗帘拉着。
桌上放着一壶茶。
沈青云走进去,短寸头关上门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至少三个人在走廊里站定。
他拉开椅子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茶是铁观音,泡得太浓。
等了大约五分钟。
门开了。
进来的人穿一身黑色运动服,个子比三年前又高了一点,但瘦了很多。
颧骨更突出了,原来那张年轻嚣张的脸棱角分明得像用刀子削过,左耳垂上的旧疤还在。
两个人对视。
沈青云端着茶杯没动。
耿帅站在门口,手垂在身侧,没说话。
他的眼睛里有很复杂的东西,但嘴唇抿得死紧。
“坐。”沈青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耿帅没动。
“坐下。”沈青云又说了一遍,用的是当年训练场上的语气。
耿帅的喉结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