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过来，坐下了。动作很僵硬。

沈青云从口袋里掏出那包黄鹤楼1916，抽出两根，一根递过去。

耿帅没接。

“戒了？”

“……没。”

“那接着。”

耿帅伸手拿了那根烟。

沈青云打着火，先给他点上，再给自己点。

烟雾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来。

耿帅抽了一口，烟在指尖夹着。

三根手指，逆时针，一百二十度角。

“手法没丢。”沈青云说。

耿帅的手抖了一下。

“你不该来。”耿帅的声音很哑，像很久没怎么开口说过话。

“我当然该来。我的兵出事了，我不来谁来？”

“我不是你的兵了。”耿帅把眼睛转向窗帘，“我已经死了三年了。”

“死人不抽烟。”沈青云把烟灰弹进茶杯，“说吧。金三角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耿帅沉默了很久。烟烧了一半。

“行动第四天，我们摸到目标据点。情报有误，对方的火力是预计的三倍。我带两个人从侧翼突进去，被埋伏了。高爆弹在十米外起爆，我被气浪掀进了一条暗河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“醒过来的时候，在缅方一个军阀的营地里。他们以为我是毒贩的人，打了一顿之后发现我有军人纹身，又觉得奇货可居。关了八个月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有人把我买出来了。”

“谁？”

耿帅掐灭烟头。三指，逆时针。

“赵瑞。”

沈青云没表态。

“赵瑞通过缅方的关系找到了那个军阀，花了两百万美金把我弄出来。条件是给他干活。”耿帅的声音很平，平得像在背一段台词，“他说如果我不答应，那就让我继续死着。部队已经给我发了烈士证，补了抚恤金。我要是活着回去，当逃兵论处。”

“你信了？”

“我信不信有什么关系？”耿帅抬起头看沈青云，眼底有血丝，“我妈，肝癌晚期。他说他出钱治，全包。我要是跑了，他就把我妈从医院扔出来。”
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
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
沈青云抽完最后一口烟，把烟蒂掐灭。

“你妈的事我知道了。仁和健康，赵瑞的人在付。”

耿帅的肩膀绷紧了。

“我还知道你昨天干的事——用火箭弹炸军车，劫走李锋。耿帅，你知道这叫什么罪名吗？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干？”

“班长，”耿帅突然往前倾了倾身子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你以为我想干？赵瑞的人上礼拜给我看了一段视频，我妈在病房里输液的画面。旁边站着一个人，手里拎着一瓶不明液体。他们说如果我不配合，那瓶东西就倒进输液管里。”

沈青云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。

“李锋在哪？”

耿帅摇头：“我拿到人之后，二十分钟之内就有人来交接了。开了一辆冷藏厢货，把人搬上去就走。我不知道去了哪。”

“冷藏厢货？活人放冷藏车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