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给他打了镇静剂,不会冻死。那帮人做事很老道,我只是负责动手那一环。”
沈青云盯着耿帅的脸。
三年不见,那张曾经无条件信任他的年轻面孔变了太多。
“你手底下那些人呢?也是赵瑞给你配的?”
“退役兵,各种渠道招的。雇佣关系,谈不上忠心。给钱就干活,不给钱就散伙。”
“你有几个人?”
耿帅犹豫了一下。
“十一个。”
沈青云点头,站起来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。
阳光刺眼,院子里两个人在抽烟闲聊,腰间确实鼓着一块。
“耿帅,我给你两条路。”
他松开窗帘转过身。
“第一条,你带着你的人继续给赵瑞卖命。等这个案子收网,你就是武装劫持军事在押人员的主犯,按军法,枪毙够了。你妈的医药费到时候一断,谁来管?”
耿帅没说话。
“第二条,你把你知道的全交代。李锋的下落、赵瑞的指令链、中间还有谁接过头。我去找军区的人帮你做说明,你的情况特殊,被俘、被胁迫、被买断,这些都可以查证。金三角那八个月不是你的错,之后的事可以争取立功减刑。你妈那边,我来想办法。”
“你怎么想办法?两万块一个月的病房——”
“我说了我来想办法,就是我来想。”沈青云打断他,“你跟我多少年了?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耿帅攥紧了拳头。
骨节咔嚓响,那双手杀过人,也救过人。
外面走廊里有脚步声在靠近。
耿帅的目光往门口飘了一下,又收回来。
“班长,你走吧。这里的人认你的脸了,你待太久不安全。”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
耿帅站起来,背对着沈青云。
他的肩胛骨在运动服下面支棱着,瘦得厉害。
“让我想想。”
“你没时间想了。赵立春已经停职,赵瑞在军检翻供被驳回。他们手里的牌打一张少一张,到最后你就是他们唯一的弃子。你等着被弃,还是自己先走?”
耿帅背对着他,肩膀微微起伏。
门外有人敲门:“帅哥,时间差不多了。”
是短寸头的声音。
耿帅回过头,看着沈青云。
那张脸上的表情很难用一个词概括——不是恨,不是怨,更接近一个溺水的人看到岸的时候那种又怕又想伸手的模样。
“给我三天。”耿帅的嘴唇动了动,“三天之后,我联系你。”
“怎么联系?”
耿帅从抽屉里摸出一部老式诺基亚,按了几个键,屏幕上跳出一个号码。
“打这个。一次性的,只能用一次。”
沈青云记住了那串数字。
他往门口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“蝎子。”
耿帅愣了一下——很久没人叫他这个名字了。
“你妈的事,不管你选哪条路,我都管。”
沈青云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