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省城已经是凌晨两点。
沈青云没回住处,直接让司机拐进了省纪委大院。
值班室的灯亮着,叶冰靠在沙发上打盹,茶几上摆着三个吃空的泡面桶。
“醒醒。”
叶冰一骨碌坐起来,抹了把脸:“孙志国的事有进展——他今晚八点回了趟办公室,拷走了两份电子文档,十点出门,打了个公用电话亭的电话,通话时间四分十七秒。”
“打给谁?”
“查不到。公用电话亭没有录音,对方号码也是一次性的。但我拍到他出电话亭时的表情——不像领到任务,倒像被人骂了一顿。”
沈青云坐下来,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。
孙志国是赵立春埋在九室的钉子,赵立春停职之后,这颗钉子就成了废棋。
但废棋有个好处——持棋的人越慌,这颗棋就越容易滑落。
“明天——不对,今天。”沈青云看了眼挂钟,“上午你去一趟省公安厅交管支队,帮我查一个机构,松鹤堂康复疗养中心,登记在册的所有出入车辆信息。重点看有没有军牌或者挂靠运输公司的车。”
叶冰记下来:“跟凤鸣山的案子有关?”
“可能有关,可能没关。查了才知道。”
叶冰走后,沈青云锁上门,从衣柜最里层翻出一个旧文件袋。
袋子里装着几张褪色的照片,是他从部队带出来的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。
他把照片摊在桌上。
第三张,集训结业合影。
后排左数第四个,一个瘦高个儿,笑得眼睛都快没了。
颧骨高,耳垂有疤,军装袖口上沾着没洗掉的泥渍。
耿帅,蝎子。
那年他刚分到沈青云的中队,十八岁,河北沧州人,家里穷得揭不开锅。
第一次实弹考核打了全优,第一次野外生存差点因为吃错蘑菇要了命。
沈青云亲手给他灌了三大杯盐水催吐,胃酸混着苦水喷了沈青云一身。
事后蝎子跪在地上抽自己嘴巴,沈青云把他拎起来,就说了一句——“你再吃错一次,我就把你退回新兵连。”
从那以后,蝎子再没犯过同样的错。
枪法、格斗、侦察、爆破、攀岩、水下作业,什么都学得又快又狠。
沈青云退伍的时候,整个中队只有蝎子哭了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