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沐雪的反应比沈青云预想的快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,没有追问为什么。
她只说了一句:“给我四个小时。”
沈青云挂了电话,重新走回现场。
李强正指挥通讯兵架设临时基站,被炸毁的猛士残骸还在滋滋作响,消防车的泡沫把路面弄得一塌糊涂。
“李处长。”
“沈组长请讲。”
“调一条搜救犬过来,从涵洞入口开始追踪。不用追太远,三公里范围就行。”
李强愣了一下:“三公里?那不等于白追?”
“不是追人,是追气味。我需要知道他们在山里走了多久才上的车。”
李强没再多问,抓起对讲机开始调度。
沈青云独自站在公路边,掏出那个烟头,装进一个从军医那里要来的密封试管里。
三根手指,逆时针,一百二十度角捻灭。
这个动作他纠正过蝎子不下二十次。
那小子学什么都快,就是改不掉用两根手指捻烟的习惯——那样会留下火星,在高倍红外热成像仪下跟点了一根蜡烛没区别。
后来蝎子终于学会了。
学会之后还跑来显摆,当着全中队的面表演了一遍,把教导员气得罚他跑了二十公里。
那年蝎子十九岁。
三年前西南边境缉毒,蝎子的小队深入金三角腹地,执行代号“割喉”的定点清除任务。
回来的只有两个人,蝎子不在其中。
遗体没运回来,军方的说法是“爆炸导致无法辨认”,给了一个烈士称号,一面锦旗,六万块抚恤金。
沈青云参加了追悼会。
蝎子的母亲是个瘸腿的农村妇女,哭得晕过去三次。
他给老太太多塞了两万块钱,是自己退伍费里扣的。
现在这个“烈士”,带着一群武装人员,用火箭弹炸了军车,劫走了他的证人。
搜救犬在涵洞里追出去一千八百米,在一条废弃的伐木道尽头丢了气味。
路面上有明显的轮胎印——双排轴,重载,往东。
往东,是青龙山方向。
“沈组长,王海参谋来电。”通讯兵跑过来递手机。
“说。”
王海的声音压得很低:“青云,凤鸣山这边的事我已经知道了。军区首长震怒,要启动级别搜索。但有个情况你得提前知道——护送李锋的任务,是我亲自安排的路线,一共只有四个人知道。”
“哪四个?”
“我,李强,押送连连长,还有军区作战部值班参谋。”
沈青云把手机换到左耳:“值班参谋是谁?”
“今天轮值的是陈浩。”
“查他。”
“已经在查了。”王海停顿了一下,“还有件事。李锋被劫走的时候,手上还戴着一副电子脚镣,带GPS定位。信号在袭击发生后八分钟消失,最后的坐标在凤鸣山东南方向十二公里处的一个手机信号塔附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