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委会会议室的门被撞开的瞬间,赵立春那张本已惨白的脸,竟诡异地回了一丝血色。
他像个溺水的人,在彻底沉没前,看到了一根不知从哪儿漂来的稻草。 海棠趣书屋
混乱,是最好的掩护。
程国栋脸色铁青,他站起身,声音压得极低,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势:“具体情况!”
办公厅主任张华的额头上全是汗,他语速飞快地报告:“军方通报,押送李锋的车队在出城三十公里的国道107线凤鸣山路段遇袭。三辆军车,一辆被火箭弹击毁,两辆被强行逼停。对方火力凶猛,装备精良,有备而来。初步判断,袭击者不少于十人,行动时间不超过五分钟,得手后立刻从山林小路撤离。现场……现场有人员伤亡,李锋……失踪。”
“伤亡情况?”柳春明沉声问道,目光却瞥向了沈青云。
“护送部队两死五伤,袭击者情况不明。”
整个会议室,死一般地寂静。
在省委常委会上,刚刚决定了一个省委常委的停职。
不到十分钟,军方的押送车队就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武装劫走。
这不是打脸,这是用带钉的狼牙棒,照着江东省整个领导班子的脸,狠狠地抡了一圈。
赵立春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。
他知道,这不是他的人。
但他更知道,这股力量的出现,将彻底搅浑这潭水。
他的问题,在这样一场惊天大案面前,甚至可能被暂时搁置。
“我请求去现场。”
一个平静的声音,打破了会议室的凝滞。
是沈青云。
他已经站了起来,目光直视着省委书记程国栋,没有请示,更像是通告。
林耀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刚想伸手拉住他,却被沈青云一个不着痕迹的眼神制止了。
赵立春身边的政法委书记皱眉道:“胡闹!你是纪委干部,现场有公安,有武警,有军队,你去干什么?”
“他们是去处置,我是去追。”沈青云淡淡地回答,“袭击者选择在凤鸣山动手,那里地形复杂,岔路极多,毗邻的就是我们上次去过的青龙山脉。常规的设卡盘查,已经晚了。他们能在五分钟内解决战斗并全身而退,就绝不是普通的亡命徒。我需要去看看,他们留下了什么‘语言’。”
“语言?”
政法委书记没听懂。
但程国栋和柳春明却听懂了。
那是一个特种兵对另一群特种兵的解读。
柳春明看了一眼程国栋,后者沉默了数秒,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去吧。”
他没有给任何手续,也没有给任何命令,只有一个口头应允。
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,一种默许下的豪赌。
“张华,”程国栋转向办公厅主任,“给他配一辆车,最高通行权限。另外,通知省公安厅、沿途市县,全力配合。”
“是。”
沈青云一言不发,转身就走。
路过赵立春身边时,他脚步未停,只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:“别高兴得太早,你的戏,还没唱完。”
赵立春身体一僵,那丝刚刚回暖的血色,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黑色的奥迪A6L像一头猎豹,在拉响的警笛声中,冲出省委大院。
沈青云坐在后座,闭着眼睛,脑子里却像一台超级计算机,疯狂运转。
他没有去想赵立春,也没有去想常委会上的交锋。那些,都已经是过去时。
他的脑海里,浮现出凤鸣山周边的详细军用地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