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二十二岁的大小伙子,站在营房门口嚎得像丢了妈。
沈青云当时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说太多。
军人不讲离别,端了枪上了战场,活着回来的叫战友,没回来的叫英雄。
蝎子没回来。
六万块抚恤金,一面锦旗,一个编号。
沈青云去追悼会的时候,蝎子的母亲坐在轮椅上,手里攥着一张部队发回来的遗照,哭到嗓子哑了只剩干嚎。
那是沈青云离开部队之后,为数不多真掉过眼泪的一次。
现在告诉他,蝎子活着。
活着,但用火箭筒炸了军车,劫走了人证。
沈青云把照片翻过去扣在桌面上。
他拧开台灯,铺开一张白纸,开始画松鹤堂的地形草图——位置信息是王海发来的卫星截图,分辨率不算高,但够用。
一个山坳里的院落,正门朝南,背靠一座不高的丘陵,东西两侧是经济林。
从卫星图上看,停车场能容纳十来辆车,主楼三层,后面有附属建筑。
养老院。
高端康复中心。
资金来源是仁和健康,仁和健康的大股东是赵瑞的前勤务兵。
这盘棋下得够深。
赵瑞投案自首之前,就已经把后手安排好了——养着蝎子母亲的命,换蝎子替他卖命。
等到证人李锋落入检方手中,赵瑞一纸翻供不够,就用武力抢人。
沈青云合上笔帽。
关键问题只有一个:蝎子是心甘情愿,还是身不由己?
一个被自己国家宣布“牺牲”的特种兵,暗中被人圈养三年,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?
手机震了一下。
王海发来的短消息:松鹤堂北门,22:40有一辆无牌黑色丰田进入,至今未出。
沈青云回了两个字:收到。
他把手机放下,关了灯。
黑暗中躺在行军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