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沐雪叹了口气：“我爸压下来了，没往下转。但这说明一个问题，赵立春虽然停职了，他的人还在动。而且他们的方向变了，不再试图救人，开始专门搞你。”

沈青云挂掉电话后在车里坐了十分钟。

搞他，这不是第一次。

从在富阳县被发配林场开始，他的对手就没消停过。

但以前的对手是明面上的——赵广德、王强、高建国、宋建国，每一个都有名有姓有职务，打起来虽然凶险，至少看得见方位。

赵立春不一样。

这个人停了职，交了权，表面上已经是待宰的鱼。

但他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关系网并没有跟着他一起停摆。

那些散落在各个系统里的人情债、利益链、把柄交换，还在运转。

匿名信只是试探。

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。

沈青云发动车子上了路。

下午两点，他回到省纪委。

叶冰已经在走廊等着了，递给他一份打印材料。

“松鹤堂过去半年的车辆进出记录，我从交管那边捞的。”叶冰翻到标注红色的一页，“你看这个——三月十七号，一辆挂省军区后勤部牌照的中巴进过松鹤堂，停留四十分钟。同一个牌照，五月九号又去了一次。”

“军区后勤的车去一个民营养老院？”

“更有意思的在后面。这个牌照我交叉比对了一下，跟赵瑞名下的一辆报废军车的旧牌号只差一个数字。要么是套牌，要么是从内部搞到的假牌。”

沈青云接过材料翻了翻。

赵瑞即使在军检接受审查，他布下的这张网依然在运作。

松鹤堂是据点，耿帅是执行人，中间还有一条完整的后勤补给线。

“孙志国去武警家属院的事呢？查到了吗？”

叶冰摇头：“家属院得刷卡进，我没有卡。但我拍到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档案袋，牛皮纸的，挺厚。”

“档案袋？”

“嗯。他出家属院之后上了自己的车，直接开回了单位宿舍。没有再出门。”

沈青云推开办公室的门坐下来，把那份车辆记录放在抽屉里锁好。

局面正在加速收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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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立春停职之后，留给赵家的时间窗口越来越小。

李锋是他们手里最后一张活牌——只要李锋不露面不开口，走私案的证据链就始终差那么一环。

而耿帅，是找到李锋的唯一突破口。

三天。

他给了耿帅三天。

问题是，对方也在数日子。

傍晚六点，沈青云去了柳沐雪那里。

不是她的公寓——柳沐雪听了他的话，最近住在柳春明的省委家属院。

两人在小区外面的一家兰州拉面馆碰的头。

柳沐雪穿了件很普通的灰色卫衣，素颜，头发扎成马尾。吃着一碗牛肉面，面前还摊着一份文件。

沈青云坐下来，要了碗加蛋拉面。

“你吃这个？”柳沐雪抬头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