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母亲耿秀兰,现在住在甘肃定西,去年被查出肝癌晚期。奇怪的是,她住进了当地最贵的私立医院,单人病房,每月花费超过两万。费用由一个叫仁和健康的公司代付。”
沈青云坐直了身体。
仁和健康。
又是这个名字。
“还有,”柳沐雪的语速加快了,“我顺着仁和健康往上查,它的实际出资方是一家香港注册的空壳公司,叫恒远投资。恒远投资的唯一董事——”
“是谁?”
“赵瑞的前勤务兵,一个叫马国庆的人。”
车窗外,暮色正从山坳里漫上来。
沈青云把手机放在膝盖上,盯着前方高速公路上不断后退的路灯。
赵瑞。
赵立春的儿子。
一个已经投案自首、正在军检接受审查的人。
他在投案之前,就已经布好了这步棋——用一个死去的特种兵,来抢走一个活着的证人。
而那个“死去的特种兵”,恰好是沈青云的旧部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有人在翻沈青云的底牌,用他最熟悉的一张。
尾灯连成一条红色的河,车子钻进了省城方向的隧道。
黑暗中,沈青云重新拨通了柳沐雪的电话。
“沐雪。”
“嗯。”
“松鹤堂那个养老院,明天我要进去。”
“你不能一个人去,那里——” 原著小说网
“我不是去打架。”沈青云打断她,“我是去看一个三年没见的老部下。如果他真的活着,我得当面问他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沈青云没回答这个问题。
隧道里信号断断续续,他换了个话题:“你今晚别回自己的公寓了,去你爸那边住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赵立春被停职,赵瑞投案,他们手里能打的牌已经不多了。越是这种时候,越可能出昏招。你跟我走得太近,有人会盯上你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沈青云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操心我的安全了?”
沈青云挂了电话,没有回答。
车子驶出隧道,省城的灯火在挡风玻璃上铺展开来,万家灯火,每一盏背后都是一个安稳入眠的人。
而他今晚注定无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