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检察官把协查函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

钱大勇的茶杯在桌上转了半圈。

“有协查函就好办了。”蒋检察官推了推眼镜，“按照军地联合办案程序，我们可以先以协助调查的名义对涉案车辆和物资采取保全措施。立案的事后续再走——钱副参谋长，您看？”

钱大勇沉吟了好一阵。

沈青云盯着他的脸，能看出这个人在做一道选择题：是帮赵家拖时间，还是在协查函的程序压力下让步。

最终钱大勇把茶杯放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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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按程序办。”

……

九点四十分，军事检察院以“协助纪委调查、对涉案军用物资实施证据保全”为由，签发了临时扣押令，传真发往邻省军分区和临江港军代处。

沈青云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，腿有点软。

不是累的，是饿的——那碗馄饨只吃了一半。

王海跟出来递给他一瓶水。

“扣押令发了，但能不能执行到位，还得看邻省那边谁接手。临江港军代处的处长我不认识。”

“那边有没有你认识的人？”

“后勤部有个副处长，当年跟我一个连。但他管不到码头上的事。”

沈青云拧开瓶盖灌了两口，抹了把嘴。

“那就只能赌了。”

“赌什么？”

“赌邻省军代处的人还认扣押令这张纸。”

就在这时，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他拿出来一看，是叶冰发来的一条消息：邻省朋友反馈，两辆军车上午九点二十分已经开始装船。三号码头预计十一点靠泊完成。

沈青云看了下时间——九点四十五。

一个小时十五分钟。

扣押令的传真可能刚到临江港。

也可能根本还没到——军队系统的传真走内部线路，要转好几道手。

他想了想，拨通了林耀东的电话。

“林主任，扣押令签了，但时间可能来不及。我需要一个备用方案。”

“什么方案？”

“省公安厅能不能以涉嫌走私为由，请海关总署发一个出港查验通知？只要港口海关拦一下，哪怕拦半小时——”

“你要我去找公安厅？”

“不用你去。柳沐雪能找到人。”

林耀东沉默了三秒。“你让省委副书记的女儿去替你跑腿？”

“她愿意。”

“……你小子真是不客气。”

挂了电话，沈青云没犹豫，直接拨给柳沐雪。

“帮个忙。”

柳沐雪那边听起来不在室内，有风声。“说。”

“临江港三号码头，两辆军车正在装船。军检的扣押令发了但不一定来得及。你能不能找海关那边的人，想个理由查验一下出港货物？”

“什么货？”

“军车拉的，但走的民用船。报关单上肯定不会写军用物资。你让海关以申报品名与实际货物不符为由抽检，不需要扣押，就是拖时间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五六秒。

“我给海关总署稽查司的孟处打电话。他跟我爸的秘书是校友，上次开会见过。但沈青云——这种事我最多能做一次。下不为例。”

“知道了。谢谢。”

“别谢我。你欠我那顿饭又加了一道菜。”

……

十点三十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