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云坐在省纪委大楼门口的台阶上，等消息。

手机屏幕上还留着柳沐雪半小时前发来的四个字：海关到了。

然后就没有下文了。

他点了根烟，抽了两口，手机响了起来。

屏幕上显示着王海的名字。

他赶紧接通了电话。

“临江港军代处收到扣押令了，但处长说他需要请示上级。”

“请示谁？”

“军分区。军分区值班首长说要看文件原件，传真不行。”

沈青云把烟掐了，站起来。

“还有别的路子吗？”

“我在想办法。你那边海关的人到了没有？”

“到了。但不知道能拖多久。”

十一点零三分，柳沐雪来电。

“海关查到了。三号码头那艘散货船的报关单上写的是工业废料，但实际装载的是防辐射铅箱，品名严重不符。海关已经下达暂停装载通知。”

沈青云长出一口气。

“船方和押运的人什么反应？”

“闹了一阵。押运方出示了一张军区物资调拨单，但海关的人说调拨单跟报关单对不上，不放行。现在双方在码头办公室扯皮。”

“能拖多久？”

“孟处说如果对方拿不出完整的报关手续，至少能卡到下午三点。”

够了。

十一点四十分，王海回电：军分区同意执行扣押令，军代处已经派人去码头接管铅箱。

沈青云挂了电话，在台阶上坐了很长时间。

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，照在他湿了一夜又干了一半的裤腿上，暖烘烘的。

他困得要死。

……

下午两点，叶冰把一份简报放在他桌上。

临江港三号码头，军事检察院协同海关共扣押97式防辐射铅箱三十一只。

经现场开箱检验，箱内为高纯度离子型稀土精矿，初步估算市值超过八千万。

押运人员四名，均持虚假军区调拨手续。

其中一人身上查获赵瑞本人签发的手写条据，内容为“物资转运至指定仓库后联系刘总结算”。

刘总是谁，目前不明。

但赵瑞的名字白纸黑字写在条子上，跑不掉了。

沈青云看完简报，把纸叠好放进抽屉，锁上。

然后他趴在桌上，睡着了。

这一觉睡了四个小时。

醒来的时候，办公室里只剩叶冰在用电脑。

“几点了？”

“六点半。你打呼了，整层楼都听见了。”

沈青云揉了揉脸，看到手机上有两条未读消息。

一条是林耀东的：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，谈下一步。

另一条是柳沐雪的，发在四十分钟前：东西截到了？

他回了一个字：嗯。

柳沐雪秒回：那你欠我两顿饭了。第一顿请湘菜，第二顿我挑地方。

沈青云盯着屏幕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打了几个字又删掉，最后回了四个字：你说了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