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林场那一年,每条沟、每块石头他都踩过。

赵瑞的人在这种地形里追不上他。

跑了大概十分钟,身后的手电光和喊叫声逐渐远了。

沈青云靠在一棵松树后面喘了几口气,掏出手机。

屏幕碎了一角,但还能用。

他拨陈铁军的号码,忙音。

再拨,还是忙音。

第三次才接通。

“青云!第一辆卡车过了!”陈铁军的声音很急,“锥桶被推开了,那个司机根本没减速,直接冲过来的!我们闪开了,车往国道方向去了。”

沈青云闭了一下眼睛。

“人没事吧?”

“没事。牌照拍到了,我这边正拍第二辆——等等,第二辆也过来了!”

电话那头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,然后是刹车声,接着是陈铁军骂人的声音。

“他停了!第二辆车停在桥头了!司机下来了——妈的,他手里有家伙!”

沈青云攥紧了手机。

“陈哥,别硬来。退后!”

“我知道!我们在撤——”

通话中断了。

沈青云在黑暗中站了几秒,然后开始往龙门桥方向跑。

从他现在的位置到龙门桥,直线距离大概三公里。

走山路绕过去至少要半个小时。

他没有半个小时。

沈青云改道往下坡方向冲,穿过一片竹林,滑下一段碎石坡。

前面是青龙江的支流,水不深,但十一月的山溪水冰得刺骨。

他趟水过去,裤腿湿透,靴子里灌满了水。

过了溪,是一条废弃的机耕道,通往龙门桥方向。

沈青云开始全力奔跑。

军靴在碎石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。

肩膀上的划伤在流血,湿透的裤子贴在腿上又冷又重。

跑了大约十五分钟,前方出现了桥头的轮廓。

一辆军用卡车横在桥面上,车灯开着,照亮了前方二三十米的路面。

沈青云放慢脚步,借着路边的矮树丛靠近。

桥头有三个人。

司机站在车门旁边,手里拿着的不是枪——是一根撬棍。

另外两个穿迷彩服的,应该是赵瑞从矿区派来的护送人员。

陈铁军他们不在桥头。

沈青云扫了一圈,在桥东头的土坡后面看见了几个蹲着的身影——陈铁军带人撤到那里了。

卡车没有继续走,司机在打电话。

沈青云猜测他在联系赵瑞,问该怎么处理桥头的锥桶和那张假通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