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皮的，跟王海在三号库找到的那种防辐射铅箱一模一样。

沈青云数了一下，已经装车的大概有二十多箱。旁边还码着十来箱没搬完。

车间门口站着一个人，穿着军装，背着手在指挥。

灯光从侧面照过来，沈青云看清了那张脸——赵瑞。

他掏出手机，调到静音，对准矿区方向拍了几张照片。

距离太远，手机像素不够，人脸糊成一团。但车牌号和铅箱的外观勉强能辨认。

正拍着，矿区方向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。

第一辆卡车动了，车头灯打开，慢慢往大门方向驶去。

沈青云看了下时间——凌晨一点十五分。

他拨通了陈铁军的电话。

“车出来了。一辆，军牌。大概二十分钟到龙门桥。”

“收到。”

“第二辆还在装货，估计半小时后也会出发。”

“明白。第一辆车我怎么处理？”

沈青云想了想。

“锥桶摆在桥中间，把路堵死。车停了之后你们拍照取证，别跟司机起冲突。”

“要是司机不停呢？”

“那就让他过去。命比证据重要。”

电话挂了。

沈青云继续盯着矿区，赵瑞还在车间门口站着，打了个电话，然后走回车间里面去了。

沈青云犹豫了大概五秒钟。

他现在有两个选择：留在这里继续观察，或者——摸进去。

理性告诉他应该留在原地。

矿区里有多少人、有没有武器、赵瑞身边有几个保镖，全是未知数。

孤身潜入敌人控制的区域，在特种部队叫“自杀式侦察”。

但赵瑞进了车间。

车间里面，可能有比铅箱更重要的东西。

沈青云把望远镜塞回兜里，弯腰沿着山脊继续往矿区围墙方向移动。

围墙是去年新修的，两米五高，上面拉了铁丝网。

但沈青云记得，矿区北侧靠山的那段围墙根基不稳，去年暴雨冲垮过一截。

他摸到北侧的时候，果然看见那截垮塌的围墙虽然补了，但新砌的砖和旧墙之间有一道明显的裂缝。

沈青云用手试了试，新砖松动得厉害，使劲一推就晃。

他抽掉了两块砖，勉强挤了进去。

矿区北侧是堆渣场，没什么人。

沈青云贴着渣堆往车间方向移动，脚下全是碎石，走一步响一下。

他放慢速度，尽量踩在泥地上。

靠近车间的时候，他听见里面有人说话。

赵瑞的声音他认得，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——粗嗓子，说话带着本地口音。

“……账册全部烧掉，一张不留。电脑硬盘拆了带走。”赵瑞说。

“赵少，地质勘探报告呢？那玩意儿有好几箱——”

“都装车。凌晨四点之前必须离开，天亮就来不及了。”

沈青云的心跳快了半拍。

地质勘探报告——宋建国死前想交代的东西，赵瑞也在找。

这份报告如果被运走或销毁，整个案子最核心的一环就断了。

他掏出手机想录音，但车间的铁皮墙隔音效果太差，录进去全是嗡嗡的回响。

正想往前凑近一点，身后的碎石堆上“咔”地响了一声。

沈青云的脊背一紧，猛地回头——

手电筒的光直直打在他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