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青云，我是纪委的人，不是交通厅的人。这种东西就算我能搞到模板，没有公章就是废纸。”

“不需要真的。”沈青云说，“我只需要一张看起来像的东西，放在路障旁边。那边的人不会下车去验真假，他们没那个时间。”

“你这是……”

“唬。”

叶冰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，笑得很无奈。

“行，我把模板做出来发你邮箱。你自己找地方打印。”

“富阳县城有没有二十四小时的打印店？”

“你问我？我又没在富阳住过。”

沈青云挂了电话，又给陈铁军发了条短信：县城哪有通宵打印的地方？

陈铁军回得快：汽车站对面有家网吧，老板兼干打印。

十一点四十，沈青云的吉普开进富阳县城。

网吧在汽车站斜对面，招牌上的灯管坏了两根，“飞翔网络”四个字只亮了“飞”和“络”。

老板是个光头，趴在柜台上打瞌睡，被沈青云拍醒之后，极不情愿地打开了打印机。

邮箱里叶冰发来的文件做得很像样——省交通厅运输管理处的红头，文号、日期、签章的位置都留了，还贴心地加了一个模糊处理过的电子章水印。

打印出来两张。

沈青云看了看，觉得差点意思，又让老板把其中一张过了遍塑封。

“六块。”光头老板伸手。

沈青云给了他十块，没要找。

……

凌晨零点二十分，龙门桥。

这座桥横跨青龙江，是矿区通往滨江港的必经之路。

桥面不宽，双向两车道，两辆大车会车都勉强。

陈铁军带了三个人，都是他在富阳公安局的老部下，穿着便装蹲在桥东头的树丛里。

沈青云到的时候，他们已经在桥西头摆了两个反光锥桶——从附近工地顺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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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锥桶够不够？”沈青云问。

“就这么多，工地上总共就四个，我留了两个在那头。”陈铁军搓了搓手，“那张交通管制通知呢？”

沈青云把塑封的通知贴在锥桶上，远看确实有几分模样。

陈铁军凑近看了两眼，咧嘴笑了。

“假的吧？”

“你看得出来，赵瑞的司机未必看得出来。凌晨开车的人谁会下来研究这玩意儿？”

“万一人家就是下来了呢？”

“那就看你的了。”

陈铁军瞪了他一眼。

“我说过了，我在这没有执法权。”

“你也说过，你带了三个老弟兄。”沈青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我去矿区看看，桥这边交给你。有情况打我手机。”

“等等——”陈铁军叫住他，“你一个人进矿区？那地方现在是赵瑞的地盘，里面有多少人你都不知道。”

“我又不进去打架。远处看看，搞清楚他在运什么。”

陈铁军的表情说明他根本不信这话。但他也知道拦不住，摆了摆手。

沈青云重新上车，沿着进山的土路往青龙山方向开。

到离矿区大门还有一公里的地方，他把车停在路边的灌木丛后面，熄了火，下车步行。

山里的夜晚安静得有点过分。

没有月亮，只有远处矿区的灯光在山脊上映出一片橘黄色的光晕。

沈青云弯着腰，沿着山脊线的灌木带往前摸。

这段路他走过——在林场的时候，他不止一次从这个方向观察过矿区的布局。

十分钟后，他趴在一块岩石后面，掏出从车里拿的望远镜。

矿区大门敞开着，两辆军用运输卡车停在选矿车间门口，车厢盖着帆布。

七八个人正在往车上搬东西——不是矿石，是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