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换了个号码,说了几句话,挂了。
“沈同志,领导说这个数据涉及企业商业机密,需要走正式公函申请。”
沈青云预料到了这个结果。
他点了点头,站起来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,转头看了那个年轻人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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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伙子,哪年入职的?”
“去年。”
“编制是交通局的还是公路段的?”
“公路段的。合同工。”年轻人挠了挠头。
沈青云从兜里掏出一包烟,递过去。
那小伙子摆摆手说不会抽。
沈青云就把烟放在桌上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行,忙你的。”
他没有走远。
在收费站外面的一个小卖部里买了瓶水,坐在塑料凳上等了二十分钟。
那个年轻人出来了,提着一个塑料袋,像是要去买午饭。
沈青云跟上去。
“兄弟。”
年轻人回头看了看他,有点紧张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小张。张磊。”
“张磊,我问你个事儿。”沈青云掏出工作证又给他看了一遍,“你们地磅房的称重记录,是不是有两套?”
张磊的脸色变了。
沈青云压低声音:“别怕。我不是查你的,你一个合同工,跟你没关系。”
张磊左右看了看,搓了搓手。“沈同志,这个事……我真不好说。”
“你只需要告诉我,有没有车不过磅直接放行的情况。”
张磊沉默了起码有三十秒。然后他说了一句话:“晚上十一点以后的车,走二号通道,不过磅。”
“多长时间了?”
“我来就这样了。我师傅说别管。”
沈青云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谢了。你买饭去吧,今天的事别跟任何人提。”
张磊点点头,脚步匆忙地走了。
沈青云站在路边,看着远处高速路口的车流。
不过磅的二号通道。
这意味着每天晚上从青龙山拉出去的稀土矿石,连吨位数据都没留下。
这帮人把每一个环节都堵死了。
审批有假的环评做掩护,运输有地磅放水,进了高速就脱离了县级管辖范围。
从头到尾,纸面上干干净净。
必须换个思路。
沈青云走回小卖部,买了一包方便面和一瓶矿泉水,蹲在路边吃。
他一边吃一边想。
矿挖出来要运走,运走之前要装车。
装车之前,矿石从矿井或者露天采掘面出来,要先堆放在临时的矿石堆场里。
堆场在围板后面,他今天没能进去。
但有一样东西是藏不住的——电。
大规模采矿作业需要大量用电。挖掘机、破碎机、传送带、照明、抽水泵……这些设备的日均耗电量是普通建设工地的十倍以上。
而用电数据,在供电公司的后台系统里是实时记录的。
沈青云掏出诺基亚,给柳沐雪发了一条短信:加一项,青龙山项目部的月度用电量数据。
发完短信,他把手机揣进兜里,准备搭摩的回县城。
一辆黑色普拉多缓缓驶过,在他身边停下。
车窗降下来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。
寸头,颧骨很高,眼窝偏深,一看就不是南方人的长相。
“沈组长,上车吧。王县长让我来接您。说是今晚给巡视组安排了个接风宴。”
秦虎。
沈青云看了他一眼,拉开后门上了车。
车里很干净,没有烟味,也没有任何私人物品。
空调开着,温度很低。
秦虎的驾驶姿势很标准——背挺直,双手握方向盘的九点和三点钟位置。
这是部队驾驶员的训练习惯。
“秦师傅,当过兵?”沈青云在后座问。
“嗯,义务兵,在济南军区。”秦虎的语气很淡。
“什么兵种?”
“工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