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开着暖气。
柳沐雪刚洗完澡,穿着一件真丝浴袍,头发半干,随手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。
她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,面前铺满了从农行金库取出来的账本复印件。
“副处长,新官上任第一天,感觉如何?”柳沐雪头也没抬,手里拿着红蓝铅笔在账单上做着标记。
沈青云脱下夹克挂在门后,走到她身边坐下。沙发很矮,他干脆也坐在地毯上。
两人挨得很近,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她独有的兰花香气,直往鼻腔里钻。
“架在火上烤的感觉。”沈青云拿过一张标注了红圈的海外汇款单,“这笔三千万的资金,通过地下钱庄洗到了维尔京群岛。收款方是‘星海投资’。查到底细了吗?”
“查了。空壳公司。”柳沐雪把身体往沈青云这边靠了靠,指着另一份文件,“但有意思的是,这家公司的注册法人,是宋建国早年下乡插队时的一个远房表弟。现在是个种苹果的农民。一个连县城都没出过的老农,在海外有三千万美元的资产。这白手套找得太敷衍了。”
她说话时,温热的呼吸打在沈青云的颈侧。
真丝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和一抹若隐若现的弧度。
沈青云视线平视前方,语气平稳:“高长河太自信了。他以为有宋建国保他,地方纪委根本查不到海外账户这一层。这份代持协议,就是他的催命符。”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柳沐雪转过头,看着沈青云的侧脸。因为距离太近,她的嘴唇几乎要擦到他的下颌线。“下午我接到发改委内部消息。高长河的儿子高磊,通过军分区向省委施压了。理由是路桥集团承建的南山隧道工程,涉及军方地下光缆的保密线路。军方要求调阅相关卷宗,并暂停对高长河的审查。”
军地协同的借口。
这是要强行把水搅浑。
沈青云转过头。
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。
柳沐雪没有躲避,反而迎着他的目光,眼底带着几分挑逗和试探。
“军方管不到地方贪腐。只要我们在他们走完程序之前,拿到高长河的零口供突破,生米煮成熟饭,谁来都没用。”沈青云抬起手,将她散落下来的一缕湿发别到耳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