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沐雪穿着灰色家居服，手里还端着一杯黑咖啡。

她看了沈青云一眼，侧身让他进屋。

“你衣服上有血腥味。”她关上门。

“幽灵的血。”沈青云走到客厅中央。

茶几上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Excel表格。

“你查了晨星基金的穿透数据？”沈青云指着电脑屏幕。

“查了。”柳沐雪喝了一口咖啡，“用发改委二处的内网最高权限，调了全国工商和银保监的底层数据接口。资金流转了七道手，最后全进了高盛生物的对公账户。”

“你中计了。”沈青云拉开椅子坐下，“高远刚刚给京城发了密电。原话是‘鱼，上钩了’。他们故意把账做得这么干净，故意漏出高盛生物的名字，就是为了引你去调数据。明天上午，针对你的实名举报信就会出现在省纪委和中纪委的办公桌上。”

柳沐雪放下咖啡杯。

“我知道他们在钓鱼。”柳沐雪调出一个新文档，点开，“我既然敢咬这个饵，就有咬断他们鱼线的把握。你看这个。”

沈青云倾身看向屏幕。

那是一份云山县新能源产业园的项目拨款明细。总金额一百二十亿。

审批签字人是柳沐雪。

“这笔钱上周刚从省重点项目库里划拨下去。承接方是云山建工集团。”柳沐雪点着屏幕上的数字，“这笔钱下拨的第二天，江州商业银行就给云山建工放了一笔五个亿的过桥贷款。我追踪了这笔过桥贷款的去向，它转出省外，变成了晨星基金的‘海外捐赠’。”

沈青云抬起头。

“他们在拿云山县的财政资金，给长明会在海外洗钱。”柳沐雪说。

“高盛生物是洗钱的中转站。”沈青云接上她的话。

“对。”柳沐雪盖上电脑，“他们想举报我违规越权，随便。只要我把这套证据提交给省委，他们洗钱的通道就得彻底暴露。我在赌程书记敢不敢在证据公开前保我。”

沈青云看着她。

柳沐雪这是在拿自己的政治前途换长明会的资金链。

他还没说话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
来电显示：云山县委书记，胡海东。

沈青云按下接听键，没有避开柳沐雪。

“沈县长。”胡海东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平缓，但背景音非常嘈杂，像是有很多人在砸门，“你这个假，请得真是时候啊。”

“县里怎么了？”沈青云问。

“乱套了。建工集团把县政府大门堵了。他们接了产业园的项目，垫资进场三个月，现在银行突然全线抽贷，工程款结不出来，农民工要跳楼。”胡海东停顿了一下，喝了口水，继续说，“这还不算完。省纪委二室的人今天早上突然来了，直接查封了产业园的财政专户，说项目审批手续违规，存在重大腐败嫌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