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耀东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,干涩而急促。
电话挂断后,房间里陷入一种古怪的安静。
耿帅看着沈青云,嘴巴动了动,但没发出声音。
他知道,这种级别的交锋,他那套拳脚功夫已经完全派不上用场。
马振华站在门口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中纪委、国安、联合督导组……这些词汇对他这个县公安局长来说,每一个都像是从天而降的巨石,砸得他头晕眼花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沈青云,这个比他小了快二十岁的年轻人,此刻却成了房间里唯一的支柱。
沈青云很平静,他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,又放下了。
他脑子里没有林耀东描述的那些画面,只有一个念头在飞速盘算。
对方的目标是自己。
对方的手段是“程序”。
用一个无可指摘的程序,把自己从棋盘上拿走。
只要自己被带走,被停职,被隔离,那么“幽灵”这张牌就会瞬间失效。
一个被停职调查的人保护下的污点证人,说的话还有谁会信?
到时候,幽灵会“被自杀”,或者“被失踪”,自己则会因为“办案重大纰漏”被彻底钉死。
而关于“先生”,关于柳春明的那个死局,都将石沉大海。
好一招釜底抽薪。
“头儿,我们……”耿帅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“撤?往哪儿撤?”沈青云抬眼看他,“现在跑,就是畏罪潜逃,正好遂了他们的愿。”
他站起身,在房间里踱了两步。
“老马,你马上回局里,把今天凤鸣山行动的所有卷宗,包括现场照片、弹道分析、尸检报告,全部封存,列为最高机密。任何人问起,就说省厅有令,正在进行专案移交,你没有权限。”
马振华精神一振,像是找到了主心骨:“明白!”
“另外,以县局的名义,向市里、省厅同时发函,就说云山县境内发现疑似境外武装人员活动迹象,请求技术支援和情报支持。动静搞大一点。”
马振华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。
这是在把水搅浑,把事情从一个内部纪律问题,变成一个地方安全事件。
“好,我马上去办!”马振华转身就走,步子都变得有力了。
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耿帅,还有床上昏睡的幽灵。
“蝎子。”沈青云叫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