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云的语气平静，但说出的话却让马振华和耿帅感到一阵寒意。

“消息传出去后，宋长明会怎么做？他为了稳住军心，一定会安抚这些人，告诉他们账本是假的，或者账本不完整，威胁不大。但是，信任这种东西，一旦有了裂痕，就很难弥补了。”

“那些‘猴子’会想，万一账本是真的呢？万一沈青云把账本交上去了呢？万一宋长明为了自保，把我们当成弃子抛出去呢？”

“人一旦开始怀疑，就会自乱阵脚。有的人会想办法毁灭自己手上的证据，有的人会偷偷转移资产准备跑路，还有的人……会为了戴罪立功，主动来找我们。”

沈青云抬起头，看着目瞪口呆的马振华：“我要你做的第二件事，就是盯死账本上所有还自由的人。他们但凡有任何异动，立刻记录下来。我要让宋长明为了扑灭这些小火苗，疲于奔命，让他自己，把更多的破绽暴露出来。”

马振华听得热血沸腾，刚才的颓丧一扫而空。

这哪里是什么死局？这分明是一盘以退为进、引蛇出洞的绝妙大棋！

“高！实在是高！”马振华一拍大腿，“我马上去办！保证办得滴水不漏！”

看着马振华风风火火地离开，办公室里只剩下沈青云和耿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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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先去休息吧，这几天累坏了。”沈青云对耿帅说。

耿帅却摇了摇头：“我不累。我留下，有事我还能搭把手。”

沈青云看了他一眼，没再坚持。

他知道，以耿帅的性子，让他现在去休息，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
夜，更深了。

沈青云重新坐回办公桌前，却没有再看那本账本，而是拉开抽屉，拿出了一张云山县的地图。
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，从西山矿区，到县机械厂，再到那个巨大的烂尾工业园。

他的目光不再局限于一本账本，一个人。

扳倒宋长明，只是第一步。

他真正在意的，是如何让云山县这片被蛀空、被污染的土地，重新活过来。

这才是柳春明将他派到这里的真正用意，也是他自己选择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