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马振华看着那本残缺的账本,就像看着一个烫手的山芋,脸上的兴奋早已荡然无存,只剩下满心的懊恼和不甘。
“功亏一篑!就差那么一点点!”他一拳砸在桌子上,震得茶杯嗡嗡作响,“要是能拿到那几页,宋长明现在就已经在去省纪委喝茶的路上了!”
“老马,冷静点。”沈青云的声音很平稳,他示意正好推门进来的办公室刘主任先给耿帅处理伤口,“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。”
耿帅坐在沙发上,任由刘主任用酒精棉球清洗着他翻卷的皮肉,一声不吭,但紧绷的下颚线却暴露了他内心的自责。
沈青云走到他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跟你没关系。对方是有备而来,而且是个中高手,能在三个人的围堵下把东西带回来,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。”
耿帅抬起头,眼中满是血丝:“可我还是让他得手了。”
“不。”沈青云摇了摇头,目光深邃,“他得手了,但他也暴露了。”
“暴露了?”马振华没听明白。
“你想想,如果他们真的有恃无恐,为什么不直接把整本账本烧掉?为什么大费周章,只取走中间那几页?”沈青云拿起那本残缺的账本,在手里掂了掂,“因为他们怕。他们怕事情闹大,怕一本完整的账本被销毁会成为我们攻击他们的另一个理由——‘畏罪销毁证据’。所以,他们选择了一个自认为更聪明的方法:釜底抽薪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县政府大院里寂静的夜色,继续分析道:“他们拿走了能直接给宋长明定罪的几页,留下了一本虽然记录了大量违法事实,但缺少‘临门一脚’的账本。这样一来,就算我们把这本账本交上去,宋长明也可以用‘下属违规操作’、‘自己不知情’来辩解。证据链不完整,就无法形成致命一击。”
“这不就是死局了吗?”马振华越听越觉得憋屈。
“不,这不是死局。”沈青云转过身,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猎手的光芒,“这恰恰是我们的活路。他们给我们留下了一本‘好像没什么用,但扔了又可惜’的账本,就是想让我们陷入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。那我们就将计就计。”
“怎么个将计就计法?”马振华和处理好伤口的耿帅同时看向沈青云。
沈青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:“他们不是想让这本账本变得‘不致命’吗?那我们就让它变得比原来‘更致命’。这本账本,我们不交。”
“不交?”马振华愣住了。 乐读书屋
“对,不交省纪委。”沈青云走到办公桌前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“老马,你现在就去办一件事。找个最靠得住的人,去市里,把‘沈青云在江州图书馆拿到了一本可以扳倒宋长明的秘密账本’这个消息,给我散播出去。”
马振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,他好像明白了什么,但又不敢确定:“沈县长,您的意思是敲山震虎?”
“不,是敲山震‘猴’。”沈青云纠正道,“宋长明是那座山,短时间内我们敲不动。但附着在山上的那些猴子,就不一定了。”
他拿起账本,翻开其中一页,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:“比如这个,凯元开发的总经理王浩,已经被我们抓了。但除了他,还有这个,云山县国土局长王德发,已经被双规了。还有这个、这个、这个……”
他的手指在账本上一连点过七八个名字,这些人涵盖了江州市和云山县两地的多个部门和企业。
“这些人都是宋长明链条上的蚂蚱。他们现在肯定都像惊弓之鸟,不知道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再添一把火,让他们彻底恐慌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