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沈青云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的眉头在这一刻,深深地皱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,沈县长?”马振华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耿帅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。
沈青云没有回答,他将账本翻回到某一页,又仔细地翻到下一页,如此反复了几次。
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。
“不对……”他低声说。
“什么不对?”马振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沈青云抬起头,目光如炬,盯着耿帅:“你和对方交手的时候,他有没有可能碰到过这本书?”
耿帅一愣,仔细回忆了一下:“有过一次,他想抢,我用胳膊挡了一下,然后就把他撞开了。整个过程没多久,他应该没机会……”
他说着,声音却渐渐弱了下去。
因为他想到了那个黑影鬼魅般的身法和那把刁钻的匕首。
短短的接触,对于普通人来说,只是眨眼一瞬。
但对于一个顶尖高手来说,已经足够做很多事了。
沈青云将账本递到两人面前,指着其中一处:“你们看这里。”
马振华和耿帅凑过去,只见账本的装订线处,有两道极其细微的划痕。
不像是旧的磨损,更像是被某种极薄的利刃快速切割后留下的痕迹。
“这本账本是按照时间顺序记录的。”沈青云的声音很沉,“从三年前云山工业园项目立项开始,一直到上个月。但是,从去年六月到八月,这三个月的记录,凭空消失了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不是写漏了,是有人用极快的手法,从装订线里,抽走了中间的那几页。”
马振华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。
去年六月到八月,正是万通矿业溃坝事故之前,宋长明在云山县活动最频繁的时期!也是最可能留下他亲自批示、直接下令等核心罪证的时期!
“我们被耍了?”马振华的声音干涩无比。
耿帅的拳头猛地攥紧,手臂上的伤口仿佛都感觉不到痛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愤怒。
那个黑影,那个在楼梯间里和他搏命的刺客,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整本账本。
他的任务是在无法夺取整本账本的情况下,毁掉最核心的证据!
这是一场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的博弈。
他拿到了账本,但对方也拿到了他们最想要的东西。
这根本不是胜利。
这是一次平手,甚至是一次失败。
沈青云看着桌上这本残缺的账本,眼中非但没有沮丧,反而燃起了一股更加炽烈的火焰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缓缓地吐出两个字,“对方的阵营里,不光有宋长明这样的老狐狸,还有这种顶尖的高手。看来,这盘棋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。”
他抬头看向窗外,夜色深沉,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“他们以为拿走了最关键的几页,这本账本就成了废纸吗?”
沈青云冷笑了一声。
“那我就用这本废纸,给他们唱一出大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