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那块地呢？”沈青云问。

“一直闲置着。”胡海东说道，“他们什么都不干，就在等。等县里的规划变了，工业用地改成商业用地，地价立马能翻十倍。”

好一招空手套白狼！

沈青云心中怒火翻腾，但脸上却越发平静。

他看向李爱国：“李厂长，我想问问，机械厂虽然破产了，但咱们的老师傅，那些技术工，还在不在？”

李爱国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“在！都还在！大部分人都五十多岁，一身的技术，除了开机床，啥也不会干，现在只能去打零工，苦啊！”

沈青云的心里，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成形。

“胡书记，李厂长，各位代表，”他站起身，走到地图前，指着那片标注着“云山机械厂”的土地，“大家看，这块地，位置非常好，交通也方便。我们不能就这么让它荒着。”

“我的想法是，我们不但要把拖欠工人的钱还上，我们还要把工厂重新开起来！”
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

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“沈县长，您……您不是开玩笑吧？”胡海东都觉得这个想法太疯狂了，“厂子都没了，拿什么开？”

“厂子没了，可以再建。设备没了，可以再买。最宝贵的，是人！”沈青云转身，看着李爱国等人，“我们有这么多经验丰富的老师傅，这就是我们最大的财富！”

“可是……我们做什么？还做以前那些傻大黑粗的玩意儿？早没市场了。”一个工人代表迟疑地问。

“当然不。”沈青云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，“我们要做就做最新的！新能源，新材料！”

他胸有成竹的样子，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发懵。

会议结束后，沈青云回到办公室，拨通了柳沐雪的电话。

电话那头，柳沐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，但沈青云能听出一丝关切。

“云山的事，我听说了，处理得很好。”

“好什么，”沈青云苦笑一声，“只是暂时压下去了。五十亿的债，一千多人的活路，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在心口。”

他第一次，在柳沐雪面前，流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
“沈青云，”柳沐雪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下来，“你不是一个人。云山不是一座孤岛。”

“省里最近正在推行一个‘老工业基地转型扶持计划’，对利用旧厂区、安置下岗工人再就业的新兴产业项目，有专项的低息贷款和政策补贴。这或许是你的一个机会。”

沈青云心中一动。

“另外，”柳沐雪继续说道，“我认识一个人，省城一家做新能源电池材料的民营企业老板，叫林正南。他最近正在到处找地方扩建产能，需要大片的土地和一批熟练的产业工人。他为人正派，技术也是国内顶尖的。或许，你们可以谈谈。”

“沐雪，谢谢你。”沈青云由衷地说道。

这通电话，如同一道光，瞬间照亮了他眼前的迷雾。

“先别谢我。”柳沐雪的语气又恢复了理性，“林正南的投资条件很苛刻，他需要一块干净的、产权清晰的土地。你们机械厂那块地，现在还在那个‘凯元开发’手里。法律上，你们想拿回来，很难。”

沈青云挂了电话，站在窗前，看着远方那片荒芜的土地。

宋长明设下的是一个近乎无解的法律陷阱。

想要破这个局，光靠胆识和蛮力，是不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