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道被堵,对于一个县城而言,无异于大动脉被切断。
沈青云眉头紧锁,抓起外套就往外走,声音冷静得可怕:“怎么回事?马振华呢?”
“马局长已经带人去现场了,但工人们情绪很激动,谁的话都听不进去!”刘光明跟在后面,气喘吁吁地解释,“他们说……说好几年没拿到安置费和下岗补贴了,活不下去了,今天必须给个说法!”
“云山机械厂?”沈青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,那是工业园项目之前,云山县最大的县属国企,后来在改制浪潮中破产了。
“胡书记,你先坐镇县里,稳住局面。老钱,立刻核实机械厂的债务和人员情况。”沈青云一边下楼,一边快速下达指令,“刘主任,通知所有在家的县政府领导,立刻赶往现场!”
吉普车在空旷的街道上呼啸而过。
十几分钟后,车子在距离拥堵点一公里外停了下来。
前方,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铺满了整个路面,各种颜色的横幅杂乱地拉着,上面写着“还我血汗钱”、“我们要吃饭”的字样。
公安局长马振华正带着几十名警察,在人群外围组成一道脆弱的人墙,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,但很快就被鼎沸的声浪淹没。
“沈县长,您不能再往前了,太危险了!”马振华看到沈青云,连忙跑过来,满脸焦急。
沈青云的目光越过他,看向人群。
那些工人,大多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,脸上刻满了风霜和愁苦。
他们没有打砸,也没有过激的行为,只是沉默地站着,用身体堵住这条路。
这是一种最绝望的抗议。
“把喇叭给我。”沈青云说道。
“县长!”马振华还想再劝。
沈青云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,让马振华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。
他接过喇叭,没有站在警察的保护圈里,而是独自一人,一步一步,走向那片黑压压的人群。
人群察觉到了他的靠近,骚动起来,一道道或愤怒、或麻木、或怀疑的目光,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。
“我是沈青云,云山县新来的县长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喇叭,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我知道,大家今天站在这里,不是为了闹事。你们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钱,想给自己,给家人,找一条活路。”
人群安静了一些。
“我也是穷人家出身的孩子,我父亲是煤矿工人,一身的病。我知道没钱的日子有多难熬,知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是什么滋味。”
沈青云的声音很沉,带着一种能让人信服的力量。
“你们的诉求,我听到了。你们的困难,我看到了。但是,堵路,解决不了问题。只会让云山更乱,让你们的处境更难。”
“别信他!当官的都一个样!”人群中,一个声音尖锐地喊道,“说得比唱得还好听!前几任县长也这么说,结果呢?”
“是啊!我们等了五年了!五年了!”
“今天不给钱,我们就不走了!”
……
人群的情绪再次被点燃,开始向他涌来。
警察们紧张地握住了腰间的警械。
沈青云却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