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面色凝重，有人双眼放光，也有人依旧不以为然，觉得这不过是新官上任的三板斧，雷声大雨点小。
会议结束的当天下午，沈青云就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。
胡海东和财政局长钱国栋被他叫了过来。
钱国栋此刻在沈青云面前，再也没有了半分倨傲，像个小学生一样，把一摞摞真实的账本搬了进来。
“胡书记，老钱，我们今天就把云山的家底，彻底算个清楚。”
办公室的门被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五十亿。
当最终的数字汇总出来时，饶是沈青云早有心理准备，也还是感到一阵窒息。
这五十亿的窟窿，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，吞噬着云山县的一切。
其中，最大的一笔债务，来自七年前启动的“云山工业园”项目。
“这个项目，当年是宋长明在江州市担任主管工业的副市长时，亲自拍板，强力推进的。”胡海东的脸色很难看，“名义上是市县共建，实际上，市里一分钱没出，全靠云山县向银行贷款，向社会融资。”
钱国栋在一旁补充道：“当时，项目的总承包商，就是赵建国的万通集团。他们用这个项目，从银行套取了十几亿的贷款，但实际投入到工程里的，恐怕连三分之一都不到。大量的资金，通过虚报工程款、高价采购劣质材料等方式，被转移出去了。”
沈青云翻看着那份厚厚的项目报告，眼神越来越冷。
报告里，充斥着各种华丽的辞藻，“打造百亿级产业集群”、“建设东南省一流工业新城”，可最终的结果，却是在县城东郊留下了一大片烂尾楼和生了锈的钢筋骨架。
那片烂尾的工业园，如今成了云山县身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。
而那十几亿的贷款，连本带利，如今已经滚到了三十多亿，像一座大山，压得云山县喘不过气来。
“宋长明……”沈青云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从赵建国，到李建峰，再到这个烂尾的工业园，所有的线索，最终都指向了这个江州市的常务副市长。
正当沈青云思索着如何破局时，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办公室主任刘光明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沈……沈县长，不好了！”
“出大事了！”
“县城东边的云山机械厂，几百个下岗工人，把通往市里的国道给堵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