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，空气仿佛被那份股权代持协议抽成了真空。

马振华兴奋的表情还僵在脸上，他显然还没意识到手里这份“意外收获”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
他只看到金条，看到现金，看到一个贪官的又一处贼窝。

但他面前的沈青云，眼神却已经越过这份协议，看到了江州，看到了省城，看到了一张在云山县这张小桌上根本摆不开的巨大棋盘。

宋长明。

江州市市委常委，常务副市长。

胡海东。

云山县县委书记。 联盟书库

一个在市里手眼通天，一个在县里大权独揽。 联盟书库

三年前，他们联手，将万通矿业百分之三十的股份，像一块滴着血的肥肉，塞进了赵建国的嘴里。

这哪里是代持？

这分明是一份投名状，一份卖身契，一份将三方利益死死捆绑在一起的血盟。

胡海东，这位看似一直在和赵建国明争暗斗，玩弄着权力平衡术的县委书记，从一开始，就是这条船上的掌舵人之一。

他默许、甚至配合赵建国在云山胡作非为，不是因为他无能，而是因为他自己就不干净。

他之前对自己的种种谦卑和示好，不过是看到风向不对，暂时蛰伏的毒蛇。

沈青云感觉不到愤怒，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。

他像是回到了战场，在一片寂静的丛林里，终于通过一根不该出现的绊索，确认了自己早已被一个庞大的、专业的猎杀小队团团包围。

“振华，这件事，天知地知，你知我知，还有她知。”沈青云将协议收好，递给柳沐雪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从现在起，关于这份协议，你脑子里没有这个东西。出去把门带上，让刘光明守在外面，任何人不准进来。”

马振华愣了一下，看着沈青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重重地点了点头，转身出去。

他不懂官场上的弯弯绕，但他懂沈青云的眼神。

那是命令，是信任，是刀山火海也得执行的军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