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云合上那份印着“晨星资本”字样的文件,指尖在冰冷的纸张上轻轻摩挲。
办公室里,除了他和柳沐雪,再无旁人。
窗外,救援工作的喧嚣似乎被一层无形的玻璃隔绝,显得遥远而不真切。
赵建国的倒台,在云山县掀起的滔天巨浪,此刻在他心中却只剩下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。
“一只小小的苍蝇,拍死了,却引来了背后的一窝黄蜂。”沈青云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柳沐雪走到他身边,从他手中抽走文件,放到一边。“黄蜂不可怕,可怕的是蜂巢。长明会这个蜂巢,根植在权力和资本的土壤里,盘根错节。你拔掉了赵建国这根须,他们的根系很快就会长出新的来。”
她的话,一针见血。
沈青云没有说话,他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山峦的轮廓。
他知道,柳沐雪说的是对的。 乐文趣书屋
赵建国只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代理人,一个在云山这片贫瘠土地上为长明会攫取利益的工具。
现在工具坏了,长明会随时可以换一个新的。
他刚刚用雷霆手段在云山县的官场上砸开了一道口子,所有人都被他镇住了。
县委书记胡海东现在对他恐怕是又敬又怕,但这种敬畏,能持续多久?
一旦长明会的新代理人出现,或者用更高级的手段施压,这些墙头草会立刻倒戈。
权力,终究需要实力的支撑。
而现在,云山的实力,就是那高达五十多亿的财政黑洞,和数万嗷嗷待哺的百姓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机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沈青云走过去,接起电话。
“沈县长,我是胡海东啊。”电话那头,县委书记胡海东的声音透着一股刻意压制后的热情和谦卑,“您辛苦了!这次要不是您力挽狂狂澜,我们云山县可就捅破天了!我代表县委,代表全县人民,感谢您!”
沈青云面无表情,只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胡海东似乎被这一个字噎了一下,但很快又调整过来。“那个……沈县长,关于赵建国案的后续处理,还有灾区的重建工作,县委这边完全听从您的指示,您指哪,我们打哪!”
“胡书记,感谢就不必了。现在不是表功的时候。”沈青云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,“灾民的安置,抚恤金的发放,还有尾矿库的善后,需要钱。我让企业补缴的税款,加上从宏发地产追回的,也只是杯水车薪。县财政的账户上,还能动用的资金有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