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在沈青云的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刘光明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，动作轻得像一只猫。
他偷偷打量着这位新县长，只见沈青云正靠在椅背上，闭目养神，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，发出一种沉闷而有规律的声响。
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可怕，那敲击声，仿佛是风暴来临前，阁楼上老旧钟摆的催命回响。
刘光明不敢多待，他知道，今天整个县政府大院都在等着看一场好戏。
昨天沈县长在会议上那番话，早已传遍了每一个角落。
清缴欠税，特别是那些“老赖”大户的欠税，这在云山县，无异于宣告要在一片沼泽地里精准排雷，而且是徒手。
“咚咚咚。”
敲门声响起，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。
“进。”
沈青云睁开眼，目光清亮，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蒙。
财政局长钱国栋推门进来，那张肥胖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，怀里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夹。“沈县长，您要的东西，我连夜给您整理出来了。”
他将文件夹放在桌上，姿态摆得很低，“您看，这是我们县近三年纳税企业的名单，还有一些企业的欠税情况。这里面情况比较复杂，很多都是历史遗留问题，我们财政局也是有心无力……”
沈青云没有碰那个文件夹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钱国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起来。
“钱局长，辛苦了。”沈青云的语气很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他从自己的抽屉里也拿出了一份文件，同样不薄，随手丢在钱国栋送来的那沓文件旁边。
“你也看看我这份。”
钱国栋一愣，下意识地拿起那份文件。
只看了一眼，他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就白了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衬衫。
沈青云给他的这份文件，赫然也是一份欠税名单！
但这份名单，比他带来的那份“官方版”，详细了百倍！
不仅有企业名称，欠税金额精确到分，后面还附带着详细的条目：哪一年，哪一笔税款，欠税理由，甚至还包括企业法人的隐匿资产、关联公司的信息！
他带来的那份，欠税总额不过八千多万。而沈青云这份，光是第一页的“宏发地产”，欠税加滞纳金，就超过了一个亿！
“沈……沈县长……”钱国栋的声音开始发抖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完整，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