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政府大院门口,黑压压地聚集了一百多号人。
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人,他们没有喊口号,也没有过激的举动,只是默默地举着几条白布横幅。
横幅上的字是用毛笔写的,字迹遒劲,透着一股书卷气。
“为人师表一生,退休晚景凄凉!”
“还我血汗钱,我们要活命!”
……
几名警察和政府工作人员在旁边维持秩序,急得满头大汗,却又不敢对这些曾经的老师们动手。
沈青云赶到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令人心酸的场面。
他刚一露面,立刻被人认了出来。
“那不是沈县长吗?就是上次在电视上说我们县要破产的那个!”
“他怎么又回来了?”
“当县长了?他来能解决问题吗?”
……
人群中一阵骚动。
一个拄着拐杖、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出来,看样子是领头的。他上下打量着沈青云,问道:“你就是新来的沈县长?”
“我是沈青云。”沈青云走到他面前,“老先生,您怎么称呼?”
“我叫傅远山,在二中教了一辈子语文。”傅老先生声音洪亮,“沈县长,我们今天来,不为别的。我们的退休生活补贴,已经半年没发了。我们找过教育局,找过财政局,他们都说没钱。我们想问问,这笔钱,到底去哪了?”
“傅老师,您和各位老师的心情,我理解。”沈青云的姿态放得很低,“这件事,县政府有责任。大家先不要堵在门口,天气冷,对身体不好。这样,您选几个代表,我们去会议室,我亲自跟你们谈。”
“谈?我们都谈了半年了!”人群中一个老太太激动地喊道,“每次都说研究研究,然后就没下文了!我们不信了!”
“就是!今天不给钱,我们就不走了!”
……
群情再次激动起来。
沈青云没有慌乱,他提高了声音:“各位老师,我是军人出身,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。我向大家保证三点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,你们的退休补贴,是国家政策规定的,一分都不会少。谁敢克扣,谁就是犯罪。”
“第二,我今天刚上任,对具体情况需要了解。给我三天时间,我一定把这件事查清楚。”
“第三,三天后,还是在这里,我亲自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答复。如果到时候解决不了,我沈青云,站在这里,随你们处置!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没有半句官腔,尤其是最后一句“随你们处置”,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傅远山盯着沈青云的眼睛看了半晌,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,只有坦诚和决绝。
“好!”傅远山一跺拐杖,“沈县长,我们信你一次!就三天!三天后,我们还在这里等你!”
说完,他转身对人群喊道:“大家先回去!我们看看新县长是不是说话算话!”
老教师们虽然还有些不甘,但在傅远山和几个代表的劝说下,终究还是慢慢散去了。
现场的警察和工作人员都松了一口气,看向沈青云的眼神里,多了一丝敬佩。
办公室主任刘光明赶紧凑上来:“沈县长,您真是好魄力!三言两语就把他们劝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