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大佬的电话，像一座无形的大山，沉甸甸地压在病房里每个人的心头。

那不是威胁，而是一种冷漠的“宣判”。

它清晰地传递了一个信息：游戏规则已经改变，沈青云的抗争，已经触碰到了这个庞大利益集团的核心层。

他们不再派杀手，也不再搞政治倾轧，而是直接从权力金字塔的顶端，降下神谕，命令他——“止步”。

耿帅憋了半天，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：“他妈的！这帮老东西，自己屁股不干净，还敢教训起人来了！头儿，别理他，咱们干咱们的！”

柳沐雪的嘴唇紧紧抿着，她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军区大院里戒备森严的景象，心中却生不出一丝安全感。

她知道当敌人强大到可以无视物理防御，直接从精神和体制上对你进行碾压时，再坚固的堡垒也形同虚设。

“青云，我们……”她转过身，想说些什么，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
劝他退让？

她做不到。

鼓励他继续？

那无异于推着他走向万丈深渊。

沈青云却笑了。

他靠在床头，脸上的苍白因为失血还未完全褪去，但那双眼睛，却亮得惊人。

“沐雪，你怕吗？”

“我怕的不是他们。”柳沐雪摇了摇头，走到他床边坐下，直视着他的眼睛，“我怕的是，你明明有机会选择一条更平坦的路，却偏要选这条最难的。”

“平坦的路，人太多，太挤了。”沈青云伸出手，抚过她微蹙的眉头，“而且，那条路上看不到我想看的风景。”

他的手指微凉，触感却让柳沐雪纷乱的心绪奇迹般地平静下来。

“既然他们不想让我再查下去，那说明，我查的方向是对的。”沈青云收回手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，“他们越是想让我停下，我就越是要往前冲。”

“可是调查组……”

“调查组，就是我的破局点。”沈青云淡淡的笑了笑，那不是嘲讽，而是一种成竹在胸的自信，“杜宏想用调查组困死我，那我就让这个调查组，变成一把烧向他们自己的火！”

他看向耿帅，下达了指令：“耿帅，去办三件事。”

“头儿您说！”耿帅立刻立正。

“第一，把我准备提交的报告内容，想办法‘泄露’给杜宏的人。让他知道，我准备‘坦白’一切，但会把责任都推给‘情况紧急’和‘现场失控’。”

耿帅一愣：“头儿，这不是认怂吗？”

“这是示敌以弱。”沈青云解释道，“杜宏以为吃定我了，才会放松警惕。第二件事，你立刻去一趟市看守所，找一个叫李明的人。他就是临江港被抓的那个金丝眼镜，顾明远的财务总管。你不用见他，只需要让看守所里我们的人，给他带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