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用焦尸摆成的“死”字照片,像一柄淬了毒的重锤,狠狠砸在沈青云的胸口。
他握着方向盘的手,青筋暴起。
这不是挑衅,这是宣判。
顾明远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,舆论的绞索,正从四面八方,朝着他的脖颈收紧。
天亮之后,省厅、市局,所有政法力量都会被调动起来。
通缉令会铺天盖地,他沈青云会从一个前途无量的政治新星,变成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魔。
到那时,别说回云山,他连江州都出不了。
车子在高速上飞驰,沈青云的大脑却在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运转。
他不能停,不能被抓住。
他必须在天亮之前,在顾明远的舆论攻势形成之前,回到云山,拿到最关键的筹码——那十二辆装满稀土精矿的重卡。
那是足以让顾明远万劫不复的物证,也是他沈青云翻盘的唯一希望。
他看了一眼导航,距离云山县,还有两百多公里。
时间还来得及。
他立刻拨通了马振华的电话。
“老马,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的马振华,声音疲惫而焦虑:“沈县长!你现在在哪?市局的电话都快把我的手机打爆了,说水泥厂发生恶性爆炸案,让你立刻回去接受调查!”
“别理他们。”沈青云的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我现在命令你,立刻带上最可靠的弟兄,封锁通往‘鬼见愁’山路的所有出口。记住,是所有,哪怕是一条羊肠小道,都不能放过!”
“鬼见愁?那批货……”马振华瞬间明白了。
“对,那批货,就是我们的命。”沈青云沉声道,“天亮之前,任何人不得靠近,哪怕是市局的人,甚至是省厅的人,没有我的命令,谁闯谁死!你,能做到吗?”
马振华在那头沉默了片刻,然后,用一种近乎吼出来的声音回答:“沈县长,我老马这条命是你救的!云山县公安局,这帮弟兄们,都憋着一股劲!你放心,除非我们都死了,否则,谁也别想从我们眼皮子底下,把那批货弄走!”
“好!等我回来!”
挂断电话,沈青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马振华是他布在云山的一颗关键棋子,忠诚,而且有执行力。
但光有这个还不够。
他需要一个更大的护身符。
一个能让省里那些想动他的人,投鼠忌器的护身符。
他的手指在通讯录上划过,最终,停在了一个名字上。
张承业。
省纪委副书记,也是这次联合专案组的组长。
爆炸中,他被自己救了出来,现在应该在军区总院。
沈青云拨通了耿帅的电话。
“老大!”耿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狼狈,还带着呼呼的风声,“我刚把嫂子和叶冰姐送到安全地方,妈的,那帮孙子跟疯狗一样,追了一路!”
“人没事就好。”沈青云言简意赅,“你现在立刻去军区总院,想办法见到张书记。”
“见张书记?老大,我这身份……”
“就说你是我的联络员,有十万火急的案情要当面汇报。”沈青云打断他,“见到他之后,你告诉他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水泥厂爆炸案,是天鹰集团总裁徐江畏罪自杀,引爆炸药所致,我有视频证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