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海东握着嗡嗡作响的手机,屏幕上“市委周书记”五个字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手心直冒汗。
他看了一眼主席台下,刚刚结束了一场惊天豪赌的沈青云正平静地走下来,脸上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,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仿佛刚才那个引爆全网舆论的人不是他。
后台的空气凝滞如铁。
胡海东颤抖着划开接听键,几乎是把手机贴在了耳朵上。
“海东同志。”电话那头,市委书记周启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平静得可怕,“我现在在你的新闻发布会直播回放里,看到了很‘精彩’的一幕。”
“周书记,我……”胡海东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,干涩沙哑。
“你什么?你是不是想告诉我,你对你们云山县的财政状况一无所知?还是想告诉我,你这位县委班长对你们的常务副县长要在全网直播‘宣告破产’的举动,毫无察觉?”
周启山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,砸在胡海东的神经上。
“书记,这件事……事发突然,沈青云同志他……”
“他什么?”周启山打断了他,“他是不是把天给你捅了个窟窿?胡海东,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天塌下来了?”
胡海东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后背,嘴唇翕动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就在胡海东快要被这死寂压垮的时候,周启山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带上了一丝严厉。
“天塌不下来!但是,你胡海东的政治生命,还有你们云山县整个班子的前途,现在就悬在这根头发丝上!”
“我不管沈青云用的是什么法子,是阳谋还是疯招,现在全省的目光都在看着云山!省委领导的电话刚刚已经打到我这里来了!舆论的火已经烧起来了,怎么灭,就看你们的本事了!”
“我给你二十四小时,拿出一个能向市委、向全省人民交代的方案!如果拿不出来,你就自己写辞职报告!”
电话“啪”地一声挂断了。
胡海东握着手机,站在原地,像一尊石化的雕像。
他身旁的县长赵建国凑过来,脸色煞白地问:“书记,周书记他怎么说?”
胡海东缓缓转过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他,又看了看周围一群噤若寒蝉的县委常委,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安静地用纸巾擦拭额头汗水的沈青云身上。
那眼神里有愤怒,有恐惧,有怨恨,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和不得不承认的依赖。
他知道,周启山那通电话,名为问责,实为一道命令——他必须和沈青云这条“疯狗”绑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