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先生,这个沈青云……他简直就是个疯子!他把桌子都给掀了!”徐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慌。
顾明远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浅尝一口,才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掀桌子?不,他不是在掀桌子。”
顾明远放下茶杯,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。
“他是在请更多的人坐上这张牌桌。他嫌我们两个玩,不够热闹。”
“他这一手‘空城计’,玩得漂亮。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光脚的,赤身裸体地站到广场上,大声哭穷。这样一来,我们这些穿鞋的,反而不好下手了。”
徐江急道:“那我们怎么办?银行那边……现在舆论压力这么大,省银保监会那边恐怕很快就会介入。”
“让他闹。”顾明远显得智珠在握,“他闹得越大,声势越浩大,摔下来的时候,才会越响。”
他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你那边可以开始了。记住,不要硬碰硬。我们的督导组是去‘帮助’云山县解决困难的。要春风化雨,要合情合理。”
挂断电话,顾明远看着屏幕里那个年轻的身影,眼神变得幽深。
沈青云,你以为把事情闹大,就能赢吗?
你错了。
在绝对的权力面前,舆论不过是风中的泡沫。
……
与此同时,省发改委的办公楼里。
柳沐雪站在窗前,手心满是细汗。
她的手机屏幕上,同样是沈青云那张冷静而坚毅的脸。
当听到沈青云说出“我们快破产了”的时候,她的心也跟着揪紧了。
她知道他想做什么,但她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绝,这么彻底。
这是在走钢丝,一步踏错,就是万丈深渊。
发布会还在继续,记者们的提问一个比一个刁钻,但沈青云始终游刃有余,将所有的问题,都引向他预设的轨道——云山要自救,但有人在使绊子。
他一个人面对着全世界的质疑,却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。
柳沐雪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,但更多的是骄傲。
这才是她认识的沈青云。
她拿起另一部手机,发出一条短信:“周叔叔,云山县的直播您看了吗?那位年轻的副县长把所有问题都摆在了台面上。我听说几家银行的联合抽贷行为已经引起了很大的金融风险隐患,恐怕会影响到全省的信贷环境稳定。”
片刻后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回复只有简单的几个字:“知道了,会处理。”
柳沐雪缓缓吐出一口气,关掉了手机。
青云,你的“空城计”已经唱响,我为你准备的“东风”,也该起了。
……
发布会持续了一个小时,在晚上八点准时结束。
沈青云走下台时,胡海东和赵建国立刻迎了上来,两人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,想说什么,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胡海东的手机响了,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后台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手一抖,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
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五个字——市委周书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