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得好听！”他拍着桌子，“道理谁都懂！可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解决？十二个亿的窟窿！你拿什么去填？你沈青云能从天上变出钱来吗？”

“钱，我变不出来。”沈青云直视着胡海东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，“但是我可以把我们的困境，变成我们的武器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“我建议立即召开新闻发布会，向全社会，特别是向省市的媒体，公开我们云山县的财政现状。”

沈青云此言一出，满座皆惊。

“什么！”赵建国第一个跳了起来，“你疯了？家丑不可外扬！你这是要把我们云山县的底裤都给扒了，扔到大庭广众之下啊！”

“没错，我就是要把它扒了！”沈青云的声音陡然提高，“我们不仅要扒，还要扒得彻底！让所有人都看看，我们云山县到底有多穷，有多难！让省里看看，市里看看，让那些逼着我们还钱的银行也看看！”

他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，拿起笔，在上面重重地写下四个字：

“公开、透明。”

“各位，这是一场阳谋。”他转过身，目光灼灼。

“我们把所有的账本都摊在阳光下。我们告诉所有人，我们欠了三十七个亿，我们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。但是，我们没有躺平，我们抓了洗钱的，封了KTV，我们在积极自救！”

“这么一来，压力就不在我们这边了。”

“压力会到银行那边。他们向一个马上就要破产的贫困县逼债，他们会面临什么样的舆论压力？省银保监会会怎么看他们？他们还想不想要‘支持地方经济发展’的政治声誉了？”

“压力会到市里和省里。云山县要是真的垮了，财政破产，公务员发不出工资，那就不再是金融风险，而是严重的社会稳定问题！这个责任，市里扛得住吗？省里扛得住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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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现在就像一个光脚的。光脚的，还怕穿鞋的吗？我们越是坦诚，越是困难，就越是安全！这就是我的计划，一出‘空城计’！”

会议室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
所有人都被沈青云这个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给震住了。

胡海东和赵建国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。

他们不得不承认，这步棋，虽然凶险，却直指要害，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。

把问题从自己身上，转移到更高层面去。

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博弈者，自己去头疼。

胡海东深吸一口气，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他知道，从他点头同意这个计划开始，云山县这艘船的舵，就将真正地交到沈青云手里了。

“好！”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“就按你说的办！这个新闻发布会，你来主导！出了事，我胡海东，一力承担！”

会议一结束，沈青云立刻回到办公室，拨通了柳沐雪的电话。

他将自己的计划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。

电话那头的柳沐雪沉默了良久。